第249章 蓟州的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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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泰看完，把密报放回案上。

王爷，这是攻心。

本王知道是攻心。多尔衮说，本王问你，攻得动吗？

谭泰沉默了很久。

攻得动。他说，王爷，臣是武将，不会绕弯子。旗庄里的汉人庄丁，今年跑了三成。抓回来的，问他们往哪跑，都说往淮河跑。那边给田。

给田。多尔衮重复了一遍，好一个给田。

他站起来，在堂中走了两个来回，忽然停住。

文程。

臣在。

本王问你，咱们能学吗？

范文程抬起头。王爷问的是？

均田。多尔衮的眼睛盯着他，他能分田，本王能不能分？

范文程沉默了一息，缓缓摇头。

不能。

为什么不能？

王爷，马岳的田是打下来的，是分了士绅的田给佃户，他动的是别人的东西。范文程的声音放得很慢。

咱们的田，是八旗的田，是圈来的田。要分，就得动旗庄。动了旗庄，八旗就先反了。马岳动的是旁人，咱们动的是自己。

“此前只是让各旗不圈田，八旗就已经不满，要是动旗庄，王爷，咱们自己就乱了。而且，王爷，咱们现在因为剃发已经有人不满，就算均田，也只是跟汉人一样的策略，还是会有人不满足的。”

多尔衮的手指在扳指上捏紧了。

那就是说，他收人心，本王只能看着。

也不尽然。范文程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

臣拟了三条。一，旗庄的庄丁，今年起减租一成。二，剃了发的，免罪免役一年，这一条要贴告示，让各村都知道。三，淮河以北各渡口，设粥棚，逃人截下来，不问罪，给粥，送回本庄。

他顿了顿。

王爷，他给田，咱们给不了。可他给三升米，咱们给得起一碗粥。人心这个东西，一半是粮，一半是怕。粮比不过他，怕字上，也不能输。

多尔衮站在原地，看了范文程很久。

他说，三条都准。减租的租子，从内帑里补。粥棚的米，从漕粮里出。

王爷，还有一事。范文程把折子拢进袖子。

细作报，马岳八月纳妃，苏氏为后。苏州、湖广的粮，今年秋后收了两成的新税，江南的田价跌了一半，粮价稳在三两一石。他把南边攥得越紧，咱们越等不得。

等不得也要等。多尔衮走回案后，拿起那碗奶茶。奶茶已经凉了，奶皮子皱在碗面上。

传令多铎，开封一线，固守，深沟高垒，没有本王的令，不许出战。传令洪承畴，淮安照旧。

王爷是要守？

多尔衮把凉茶一口喝干，把碗搁在案上，马岳在种地，在炼铁，在生孩子。本王在北边剃头，放粮，修墙。他要攒三年，本王也攒三年。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三年之后，黄河上见。

谭泰和范文程同时躬身。

堂外的雪下大了，落在院中的青砖上，盖住了谭泰马蹄带进来的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