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蓟州的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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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摄政王府,十月初十。
谭泰从蓟州回来的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他进城的时候,甲叶上还沾着泥,马匹的鼻孔里喷着白气。
正黄旗三千人出去,回来了两千八。他在王府门前下马,把马鞭扔给亲兵,径直进了正堂。
多尔衮坐在堂上,面前摆着一碗奶茶。
王爷。谭泰单膝跪地,甲叶子磕在砖地上,闷响了一声。
起来回话。多尔衮说,蓟州平了?
平了。谭泰站起来,按了一下甲叶。
三十七村,首恶四十一人,全部拿获。臣在蓟州城门口斩了三十九个,留了两个活口,押解进京,听王爷发落。
聚众的三千人呢?
散了两千四,剃了发,编入旗庄。
谭泰说,还有六百,跟着刘泽深进了盘山。臣围了半个月,粮尽,下山投降。也剃了发。
死伤呢?
咱们的人,折了一百九十。谭泰的声音顿了一下,那边,臣没数。
堂中静了一息。
多尔衮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奶茶是热的,奶皮子在碗面上结了一层。
完县呢?淄川呢?
索尼上月就有捷报。范文程在旁边翻着册子。
完县十九村,首恶十七人斩,余者剃发。淄川打得狠些,谢迁旧部据城死守,济席哈破了城,斩了八百。城破之后,开仓放粮,百姓领粮的时候,都剃了发。
三处都平了。多尔衮把奶茶放下,山东呢?
登州下海的渔民,追不上了。范文程说,船出了海,就是马岳的人了。这一批,约莫三四千人。
多尔衮的手指在玉扳指上转了一圈。
三四千人。他说,本王在这里剃头,他在南边收人。剃一个,他收一个。
堂中没人接话。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舆图前。舆
图上,黄河以北插满了小旗,全是平定之后新设的同知、守备。旗子插得密,看着稳当。
王爷。谭泰忽然开口,臣在蓟州,见着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
臣破的头一个村子,村里有个老童生,七十多了。谭泰说,兵丁要给他剃头,他不剃,跪在祠堂门口,说头可断,发不可剃。臣按令,斩了。
斩得对。
斩之前,他说了一句话。谭泰看着多尔衮的脸色。
他说,你们剃了我的发,剃不了我的心。南边有个马皇帝,均田免粮,不剃头。你们等着,他的兵早晚过河。
堂中更静了。
范文程的手指在册子上停住了。
多尔衮没有说话。他走回案后坐下,把案上一份密报推到谭泰面前。
你看看这个。
谭泰接过来。密报是南边细作混在漕船里送出来的,字迹潦草,写的是苏州府的见闻。
苏州各府,分田到户,田十年不许买卖。农社立公仓,荒年放粮,病年借贷,加息一成。佃户家家有余粮,逃人到了淮河,一人先发三升米,再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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