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临淮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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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站起来走到帐门口。院子里的兵丁正在收拾兵器。

火绳枪捆成捆，燧发枪码在墙角。

一个兵丁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铅弹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布袋里。

布袋是粗麻布的，袋口用麻绳扎着。他捡完一颗，用手背擦一下额头，额头上沾着的黑灰抹成了一道。

钱元走出营帐，上了马。他的白马四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灰。身后三千前锋跟着他，往扬州方向走。

从凤阳到扬州，三百里，走了十二天。路上过了两条河，一条是石桥，一条是浮桥。

浮桥的桥板被水泡得发黑，踩上去软塌塌的，辎重车过的时候，桥板往下沉了半尺，水从板缝里往上冒。

兵丁们用绳子把车一辆一辆拽过去，拽了半个时辰才过完。

三月十三，钱元率军抵达扬州城下。

扬州城不大，城墙两丈有余，城头上的垛口完好，是钱元之前加固过的。

当初江北四镇降了后，扬州归为汉军旗下，当初钱元就将扬州加固过，可惜后来返回南京，扬州兵力不足，被清军所取，如今又归入汉军旗下。

城门口设了两道岗哨，汉军营的兵丁穿着蓝布短褂，手里拄着火绳枪，枪口朝上。他们看见钱元的旗号，立刻站直了身子。一个哨长跑上来，单膝跪地。

“将军！扬州守将已在城头等候。”

钱元翻身下马。他的靴底踩在城门口的泥地上，陷下去半寸。他拔出来，在石阶上蹭了蹭，走上城头。

扬州守将姓周，是钱元的老部下，在南京攻城时当过千户，左肩有一道旧伤，是爬城时被箭射穿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带钩是铜的，磨得发亮。

“将军。”

钱元走到垛口前。城外的官道从北面延伸过来，路两边是返青的麦田。

官道尽头的灰土路上，清军的探马已经不见了。

城北的运河上，几艘商船泊在岸边，船帆卷着，桅杆顶上挂着三角旗，旗面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洪承畴退兵之后，扬州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周守将把粮册从怀里掏出来，翻开。册子是粗麻纸订的，边角卷了毛。

“将军，扬州收复。城里的粮仓，存粮五千石。城头还有红衣大炮五门，炮身完好。清军退的时候，没来得及搬。”

钱元把粮册接过来，翻了一遍。手指在“五千石”三个字上按了按。

“五千石。够吃几天？”

“城里守军三千，加上将军带来的三千，合计六千人。日耗粮约两百石。够吃二十五天。”

钱元把粮册合上，还给周守将。他的手指在册面上敲了一下。

“二十五天。粮车从南京来，走滁州、凤阳，三天到一批。第一批粮车明天到，五千石。之后每三天一批，不间断。”

周守将把粮册揣回怀里。

钱元走下城头，进了守备衙门。衙门不大，三间正堂，两间偏房。

堂前的石阶上留着刀痕，是当年清军攻占时砍的，刀痕里长出了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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