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洪承畴退淮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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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看着那个哨兵，站了一会儿。他想起松山兵败那年。

他在明军，守着松山城。清军围城，粮尽援绝。他降了清。如今他在淮安，守着淮安城。汉军围城，粮道被断。他会不会再降一次？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马岳不是皇太极。马岳不需要降将，他需要的是天下。

洪承畴转身走回帐中。他在案前坐下，把江宁的城防图从抽屉里取出来。

城防图上标着十三座城门，每座城门旁边写着守兵数目。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城防图折好，放回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封信，是洪承畴写给多尔衮的，信上说他“年迈体衰，不堪重任”。那封信写了半年，一直没有发出去。

他把抽屉合上。

帐外的院子里，绿营兵已经列队完毕，正在往营房走。

脚步声杂沓，甲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洪承畴听着那些声音，把茶碗从案上端起来。

茶是凉的，碗底沉着几片碎叶。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扬州城外，汉军大营，三月初一。

钱元收到洪承畴退兵的消息时，正在凤阳城北丘陵上看炮位。

吴守将从临淮关赶回来，单膝跪地，左脚往外撇着，膝盖磕在夯土地上，闷响了一声。

“将军，洪承畴退了。清军退守淮安，不打了。”

钱元把望远镜放下。他转过身，看着吴守将。吴守将的甲叶上沾着淮河边的泥，靴底磨穿了，脚趾从破口里露出来。

“怎么退的？”

“细作报的。洪承畴的粮道被章为断了，运河口一封，粮船进不来。淮安的粮只够吃半个月。

扬州城下，前锋被火器打退，伤亡千余。凤阳这边，临淮关浮桥拆了，渡船沉了，他过不来。三条路都堵了，他只能退。”

钱元把望远镜收进皮盒里。盒盖上的铜扣松了，他用拇指按了一下，扣紧了。

他走到丘陵最高处，看着北面的淮河。淮河从西北方向流过来，在凤阳城北拐了一个弯，往东流去。

河对岸的官道上，清军的探马已经不见了。河滩上的芦苇穗子被风吹得往东倒，一片接一片。

“洪承畴退守淮安，扬州那边就空了。”

吴守将站起来。他的膝盖上沾着两块泥印，是跪出来的。

“将军，咱们打不打淮安？”

钱元转过身，看着吴守将。他的目光在吴守将左腿上停了一瞬。

“不打。陛下的令是守住淮河一线，不让他过淮河。他退守淮安，我们就守住凤阳、滁州。扬州和仪真，收回来。”

吴守将问：“将军，谁去扬州？”

钱元走下丘陵，进了临时营帐。帐中摆着一张木案，案上摊着淮河地形图。他的手指从凤阳划到扬州，从扬州划到仪真。

“前锋三千，去扬州。我带主力，去仪真。扬州和仪真，收回来之后，重新布防。”

吴守将把命令记下。他转身要走，钱元叫住他。

“吴守将。”

吴守将停住脚。

“你带五百人，守临淮关。浮桥不修，渡船不捞。洪承畴若再来，还从临淮关过。你还在渡口两侧布火绳枪，虎蹲炮放石阶上。他渡一次，打一次。”

吴守将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