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脑袋没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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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内，许定国私宅大院。
院内最后一声兵刃碰撞的脆响消失，最后一声士卒惨叫彻底掐断。
整座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地上血水慢慢流淌的细微声响。
王小宝站在敞开的府门外，双脚稳稳扎地，身子一动不动。
他眼皮微微耷拉，视线死死钉在院落深处，脸上肌肉没有一丝跳动。
他听完了全程厮杀，听着动静从狂暴变微弱，最后彻底死寂。
他不用看，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高杰已经死透了。
王小宝猛地抬头，脑袋快速偏向身侧三人，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促果断。
“别愣着！里面大局已定，人救不回来了！立刻走，回大营！再耽搁我们四个走不掉！”
马进忠听完这句话，没有半点迟疑。
他双腿骤然弯曲下蹲，腰腹用力下沉，双臂瞬间张开，反手牢牢扣住王小宝的两条大腿根。
他双手死死攥紧，胳膊肌肉绷紧，直接把王小宝稳稳驮在自己后背。
他上身狠狠前倾，重心压低，双脚猛地蹬地，大步狂奔。
他牙关死死咬着，腮帮子鼓硬，全程不回头、不张望，肢体每一处动作都透着极致的慌张和求生的急切。
一旁的李定国，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锋利。
他身子往前一步，右手直接探出，五指张开，狠狠扣死史可法的上臂皮肉。
他指尖用力掐紧，力道极重，生怕史可法瘫软倒地。
此刻的史可法，整个人完全僵住。
他双眼睁得很大，但是眼里没有半点神，目光直直放空，身体笔直僵硬，手脚全都发麻。
方才高杰临死那句悔喊，死死卡在他耳朵里，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自主行动能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定国看他这副失神呆滞的模样，眉头狠狠皱起。
他不说话，不劝说，手上发力，直接拖拽着史可法的身子转身就跑。
他脚步又大又快，全程紧绷脊背，神态严肃，半点不敢松懈，一心只想尽快冲出徐州城内险地。
许定国从开战到结束，所有注意力全部锁死在院内。
他整场杀局的计划，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杀掉高杰。
他心里笃定，只要高杰进了这座徐州府邸，就绝无生还可能。
他布置的所有伏兵、所有刀手、所有围堵路线，全部针对院内。
他从头到尾，压根没正眼看过门外四个人，压根没把这四个人当成威胁。
厮杀全程，府邸大门始终大开，无人关闭、无人把守、无人看管。
也正是因为许定国彻底忽视门外四人，王小宝、李定国、马进忠三人才得以带着失神的史可法，借着大院混乱、所有人都在收尸清场的空档，一路狂奔冲出城内府邸，朝着城外徐州主营拼命奔跑。
院内，血腥残局彻底落定。
许定国手握长刀，缓步走到高杰的尸体旁。
他脚步平稳，神色冷漠，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动容。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得吓人，没有波动。
他弯腰，左手死死按住高杰的后颈，把尸体脖颈按死在地面，不让晃动。
右手持刀，手腕干脆利落发力，一刀斩落，直接割下高杰的头颅。
他单手提着滴血的人头，抬手轻轻抖了一下手腕，甩掉刀身残留的血渍。
他抬眼看向院内整齐列队的几百名嫡系私兵，站姿挺拔，面无表情，开口声音冰冷生硬。
“事办成了。
这里是高杰的徐州地盘，他的大军就在城外。
人死在这里，我们滞留片刻，就是死路一条。
所有人立刻收拾兵刃，整队集合，即刻撤离徐州，退回睢州老巢！”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微沉，语气没有起伏。
他心里算得极清楚：
徐州不是自己的地盘，无根基、无守军、无退路。
睢州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城防稳固、人心归他、地盘归他。
杀高杰、携首级归守睢州，闭门观望局势，才是唯一活路。
手下几百私兵，个个满身血污，脸上带着刚杀过人的狠戾。
所有人不敢犹豫，立刻弯腰捡拾兵器、系紧甲带、整理行装，动作飞快，列队整齐。
许定国单手提着高杰血淋淋的首级，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最后冷眼扫了一眼满院尸骸血水，转身迈步，带头撤出徐州府邸。
全队人马紧跟在后，昼夜不停，火速撤离徐州地界，一路直奔睢州，回城立刻紧闭城门、布防守寨，彻底盘踞老巢。
另一边。
王小宝四人一路玩命狂奔，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冲进徐州主营大营大门。
一路极速奔跑的颠簸、亲眼目睹主帅惨死的冲击、生死逃亡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史可法身上。
他原本空白僵硬的大脑，瞬间彻底清醒。
他站在营门内，双脚站稳，双手立刻撑住膝盖，胸膛大幅度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顺着脸颊、下颌不停往下滴落。
他肩膀不停抖动，呼吸急促紊乱。
短短片刻，他彻底压下所有失神、所有慌乱、所有悔恨。
他眼神骤然变得清亮锐利，头脑无比清醒，神色迅速沉肃。
他猛地直起腰身，抬手一把抹干净脸上所有冷汗，转头对着门口值守亲兵，张口厉声大喝。
“立刻敲响聚将大鼓！
全军所有将领，不分高低品级，不分昼夜熟睡，全部即刻赶到中军大帐！
谁敢拖延、谁敢不到，一律军法处置！”
值守亲兵看见史可法神色狰狞严肃，不敢多言，转身狂奔冲向鼓台。
轰隆隆——！！
急促、沉重、接连不断的聚将大鼓，瞬间炸响在整座徐州大营上空。
鼓声密集急促，震得营帐晃动，传遍每一处营区。
深夜沉睡的整个大军，瞬间被鼓声惊醒。
各个营帐之内，灯火接连亮起。
所有将领睡得正沉，被急促鼓声震醒，一个个眼皮发肿、头发蓬乱、衣衫不整。
有人抬手揉着惺忪的眼睛，有人一边穿甲一边打哈欠，有人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嘴里低声嘟囔，不知道深夜紧急擂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但没人敢怠慢军鼓号令。
所有人快速披甲、系带、穿鞋，快步冲出营帐，一路小跑赶往中军大帐。
一炷香时间不到，中军大帐内外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将领。
人头密密麻麻，所有人两两扎堆，低声议论。
有人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人不停左右张望，有人眉头紧皱满脸疑惑，所有人的肢体神态，都透着茫然不解。
帐内彻底安静之后。
史可法一步步走到主帅案台前站定。
他双肩绷得笔直，面色铁青，眉眼压得极低，嘴角紧紧抿死，整张脸没有一丝松动。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眼神沉重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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