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悔不当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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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府邸，所有防卫、所有警惕、所有生机，尽数松懈。

许定国看着眼前景象，脸上温顺谦卑的笑意，一点一点彻底褪干净。

原本恭顺的眉眼彻底变冷，脸上的温柔、体谅、愁苦、惶恐全部消失不见。

他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冰冷、极致的阴狠、决绝的杀意。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对着厅堂帘后，打出一个极隐蔽的手势。

帘后暗处，埋伏整夜的数百披甲死士，全部握紧刀枪，屏住呼吸。

许定国压低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

“杀！”

瞬间，震天杀声轰然炸开！

厢房、廊下、屋顶、院角，无数伏兵同时冲出，刀枪林立，密密麻麻，瞬间封死整座府邸所有门窗、所有通道、所有退路！

“诛杀高杰！斩除流寇余孽！归顺大清！为国除贼！”

刺耳的兵刃撞击声、士兵冲杀脚步声、嘶吼厮杀声，狠狠冲破高墙，清晰传到城外街口。

府外四人瞬间全部神态剧变。

李定国身体猛地一震，双脚立刻大步踏前，双眼瞬间赤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呼吸急促到极致，满脸震怒痛惜，身体已经做好破门死冲的姿态。

马进忠牙关狠狠咬紧，咯吱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厉死死盯住府门，全身煞气暴涨，满心怒火与不甘。

王小宝依旧站在原地，身姿不动，神色不变，只是眼皮轻轻垂了一下，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没有半点动容。

史可法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双脚像死死钉在地上，半步挪不动。

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原本的严肃、笃定、强势，瞬间全部消失。

脸色一秒惨白到底，浑身冰冷，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嘴巴微微张开，气都喘不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所有训斥、所有质疑、所有笃定，此刻全部变成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府邸内，醉昏的高杰被震天杀声瞬间惊醒。

他浑身猛地一抖，惊得酒意瞬间散尽！

他猛然直起身子，双手疯狂在腰间、身上、两侧胡乱摸索。

空空荡荡！

无刀！无甲！无寸铁！无半点依仗！

高杰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浑身手脚冰凉发麻。

他转头四顾，密密麻麻的刀兵层层围堵，寒光遍野，杀机滔天。

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负、所有的自我宽慰，彻底崩塌粉碎。

他彻底醒悟！

王小宝句句属实！句句是救命忠言！

是他自己！心存侥幸！轻信谄媚！贪恋旧情！自负轻敌！

明明提前得到预警，明明心里有过警惕，明明有生路可选！

是他一步步放松、一步步松懈、一步步赌人心、赌安稳！

亲手走进必死之局！

许定国提刀从阴影里走出，满脸阴狠，厉声暴喝。

“高杰！你本是闯营流寇！一生劫掠跋扈、欺官害民、祸乱地方！

如今大清天命所归，大势已定！

我今日弃暗投明，为国除贼！你速速受死！”

无数刀兵蜂拥扑杀而上！

高杰身为百战枭雄，绝境之下血性彻底爆发。

他明知必死，依旧不肯跪地受死，赤手空拳迎着刀兵冲上去。

第一杆长枪刺来，他抬手死死攥住枪杆，全身蛮力爆发，硬生生从中折断。

第二杆长枪再刺，他侧身闪避，反手夺住枪杆，再度硬生生折断。

刀锋不停劈砍在他身上，皮肉裂开，鲜血喷涌，溅满满脸满身。

他不停嘶吼、不停抵挡、不停搏杀。

可伏兵无穷无尽、层层叠叠。

他孤身一人、无甲无械、醉酒体虚、无人接应。

短短片刻，体力彻底耗尽。

数杆长枪同时刺穿他的胸腹，数柄长刀同时劈落他的身躯。

剧痛彻骨，鲜血狂喷不止。

高杰身体剧烈踉跄，摇摇欲坠。

他自知死期已至，无尽悔恨彻底淹没心神。

他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仰头对着夜空，凄厉嘶吼，声音嘶哑、悲愤、悔恨，穿透高墙，清清楚楚砸在府外四人耳中！

“吾悔也——！！我早知有险，心存侥幸！轻信佞臣甜言！！

悔不听王小宝忠言！！自取死路！天亡我也！！”

嘶吼声刚刚落下，最后一刀狠狠劈落。

一代江北四镇之首、南明北伐唯一支柱、百战悍将高杰，当场惨烈战死。

入城八名贴身猛将、三十余名精锐亲兵，尽数被伏兵屠戮，无一活口。

整座府邸，尸骸堆积，血流满地。

府外街口，死一般寂静。

李定国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满心悲愤无力。

马进忠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紧闭府门，满脸怒火与不甘。

王小宝静静伫立夜风之中，神色淡漠，无喜无悲，一切尽在预料。

史可法僵立原地，浑身冰凉，身体微颤，脸色惨白如纸。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高杰那句临死悔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