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巡视领地，林凡发现自己成了祖师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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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荒岛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归墟。他忽然想去看看那些老地方。那些他待过的地方，那些他认识的人。他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心念一动，先去了流云城。
流云城变了。城墙高了，街道宽了，人也多了。以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城现在变成了一座大城，城门口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流云城”三个金字。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骑马的，有赶车的，有挑担的，有牵着孩子走路的。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皮甲，拿着长矛，站得笔直。
林凡站在城门口，看了看自己。灰布短褐，草鞋，花白头发，一脸皱纹。像个进城赶集的老农。他想了想，没有换衣服。就这样挺好。
他走进城。街上热闹得很，卖面的卖菜的卖布的卖糖的，什么都有。他走了一段，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红薯。烤红薯的味道。那股味道很甜，很焦，混着炉灰的气味，从某个方向飘过来。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看见一个摊子。摊子不大，一个炉子，一个烤架，上面摆着十几个红薯。红薯烤得焦黄焦黄的，皮裂开了，露出里面金黄的肉。摊主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长得有点眼熟。他蹲在炉子后面，拿一根木棍捅炉子，捅得满头大汗。
林凡走过去，蹲下来。
“红薯怎么卖？”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三文钱一个。”
林凡摸了摸袖子。他袖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想了想，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在手里搓了搓。石子变成了一枚铜钱。他把铜钱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铜钱，看了看，揣进怀里。然后挑了一个最大的红薯，用纸包了，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来，掰开。热气冒出来，烫得他直吹气。他咬了一口，甜，糯，跟以前吃的一样。
“你这红薯，跟以前钱多多烤的一个味。”林凡说。
年轻人愣了一下。“你认识钱多多？”
“认识。以前在流云城待过。”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钱多多是我爷爷。”
林凡嘴里塞着红薯，差点噎住。他咽下去，看着年轻人的脸。确实，眉眼有点像。额头宽宽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眯成一条缝。跟钱多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林凡问。
年轻人指了指城东的方向。“住在东街。开了个大酒馆。天天数钱，数得手指头都肿了。”
林凡笑了。“他还没改掉数钱的毛病？”
“改不掉。我奶奶说他一天不数钱就浑身难受。我奶奶就是苏妙然。”
林凡又噎了一下。他拍了拍胸口，把红薯咽下去。“苏妙然是你奶奶？”
“嗯。她以前教人练剑，现在不教了。她说教够了，要歇着。但歇了三天就闲不住，又开始教。我爷爷说她犯贱，她说你懂什么。”
林凡笑出了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红薯渣。“带我去看看他们。”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你谁啊？我爷爷的旧相识？”
林凡想了想。“跟他说，那个在荒岛上抠牙缝的人来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你是那个林凡？”
“你爷爷提过我？”
“提过！天天提！每次喝醉了就提！说有个倒霉蛋在荒岛上差点饿死，后来跑出来了，到处骗吃骗喝。还说那个人欠他一顿酒，欠了几百年没还。”
林凡摸了摸鼻子。“他记性真好。”
年轻人把摊子交给旁边的人看着，带着林凡往东街走。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钱多多现在有多抠门，说苏妙然现在有多凶，说他们俩吵架还是跟以前一样，一个骂一个踢。
“我爷爷说，以前有个叫苟圣的老头，专门偷他的钱。后来那个苟圣不见了，我爷爷高兴了三天，说终于没人偷钱了。第四天他忽然说，怎么没人偷了，有点不习惯。”
林凡笑了。“苟圣不见了？”
“嗯。我爷爷说苟圣可能死了。我奶奶说苟圣那种人死不了，肯定躲哪偷东西去了。我爷爷说那他怎么不来偷我的了。我奶奶说你钱少了还不好。我爷爷说少是少了，但没人偷更难受。”
林凡听着，心里暖暖的。他跟着年轻人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钱记酒馆”。匾
老头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手指头还灵活，在算盘上拨来拨去。他穿着绸缎袍子，腰上挂着一串铜钱，走一步响一下。他一边打算盘一边嘟囔：“今天卖了三百文，扣掉成本一百二，净赚一百八。一百八，够买半头猪。半头猪，够吃三天。三天之后呢？还得继续卖……”
林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钱多多老了。老了很多。脸上全是皱纹，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发白得像雪。但他的手指头还是那么快，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林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钱多多抬头看了他一眼。“谁啊？”
“买酒的。”
“买酒找里面。我在算账。”
“我找钱多多。”
“我就是钱多多。你有什么事？”
林凡蹲下来，跟他平视。“钱多多，你欠我一样东西。”
钱多多皱了皱眉。“我欠你什么？我钱多多从来不欠人东西。”
“你欠我一句道歉。”
钱多多瞪大眼睛。“我凭什么道歉？”
“当年你卖给我的红薯，少给了我一个。”
钱多多愣了愣。他看着林凡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开始抖，算盘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林凡？”他的声音在抖。
林凡笑了。“嗯。”
钱多多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桌子，盯着林凡看了半天。然后他忽然冲屋里喊：“苏妙然！苏妙然你出来！”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苏妙然走了出来。她也老了。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扫帚头上沾着鸡毛。
“喊什么喊？”苏妙然说。
“你看谁来了。”钱多多指着林凡。
苏妙然转过头，看了看林凡。她看了三秒。然后她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林凡？”她说。
林凡站起来。“好久不见。”
苏妙然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转了两圈。她停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你还知道回来？”苏妙然说。
“疼。”
“疼就对了。”苏妙然又拍了他一巴掌，“几百年了。几百年你死哪去了？”
“到处跑。”
“跑什么？”
“跑归墟。跑混沌海。跑各种地方。”
苏妙然盯着他。“你刚才说跑什么？”
林凡说：“归墟。”
苏妙然的脸色变了。钱多多的脸色也变了。两个人同时说：“归墟？”
林凡摆了摆手。“已经解决了。现在归墟是我的地盘了。不咬人了。”
钱多多和苏妙然对视了一眼。然后钱多多捡起算盘，苏妙然捡起扫帚，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林凡夹在中间。
“进来。”钱多多说。
“坐下。”苏妙然说。
林凡被推进屋里，按在椅子上。钱多多给他倒了一杯酒，苏妙然给他夹了一碗菜。两个人坐在对面，盯着他看。
“说。”钱多多说，“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林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呛得他直咧嘴。他放下酒杯，开始讲。从荒岛讲起，讲到他怎么遇到苟圣，怎么跑到流云城，怎么认识钱多多和苏妙然。讲他怎么修炼，怎么到处跑，怎么最后进了归墟。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讲到在归墟里把自己化了的时候，苏妙然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讲到核跳起来的时候，钱多多的算盘又掉了。
他讲完了。钱多多和苏妙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钱多多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个坛子。坛子上落满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放在桌上。
“这是你当年寄存在我这里的酒。”钱多多说，“你说等你回来喝。我给你留了几百年。今天你回来了，该喝了。”
林凡看着那个坛子。坛子很旧了，上面的标签都看不清了。他伸手摸了摸坛子，灰扑扑的，凉凉的。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了。”他说。
钱多多摆了摆手。“别谢。喝完这坛酒，你再给我讲一遍。我没听够。”
苏妙然站起来。“我去给你做红薯。你当年最爱吃我烤的红薯。”
林凡笑了。“你烤的红薯跟钱多多烤的哪个好吃？”
苏妙然想了想。“我烤的好吃。他烤的太干。”
钱多多瞪了她一眼。“我烤的才好吃。你烤的每次都糊。”
两个人又开始吵了。林凡坐在中间，端着酒杯，听着他们吵。他忽然觉得，这几百年好像没过。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他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
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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