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老头走了，林凡成了归墟的房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凡在那个点旁边躺着，忽然感觉不对劲。

那个点跳了一下。不是微光跳，是那个点本身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里跺了一脚，整个房间都震了。然后那些微光又开始动了，不再缩着了，而是一颗一颗往外弹。荒岛夕阳先弹出来，流云城炊烟跟着弹出来，王都星空弹出来，紫霄茶壶弹出来。所有微光都弹出来了，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它们不再缩着了。它们不再挤了。它们围着核，像一群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每个微光之间都连着一道细线，细细的，亮亮的，像蛛丝。那些细线在虚无中连成一张网，网的中心是核。

林凡看着那张网，觉得它像什么东西。像他在荒岛上编过的鱼篓。用藤条编的，口大底小，鱼进去了就出不来。但那张网跟鱼篓不一样。那张网是往外张开的，像一朵花在开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颗微光，每一根花蕊都是一条细线。

核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很轻，很柔，像是一个人在伸懒腰。核的表面开始裂，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那道光很暖，很柔和，像是冬天的炉火。像是有人在你冷的时候，往你手里塞了一个刚烤好的红薯。

林凡把意识凑近那道缝。

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是一个人翻了个身，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那个人先动了动手指，然后动了动手腕，然后动了动胳膊。他动得很吃力，像是很多年没动过了。像是有人在一个黑屋子里关了太久，忽然看见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想伸手去够，但胳膊不听使唤了。

林凡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

那个人慢慢坐起来。他的样子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很淡，很薄，像是用铅笔在纸上画出来的，画完又被橡皮擦掉了一半。只剩一个影子，一个痕迹，一个存在过的证据。

他坐在核里面，低着头，好像在缓神。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

他没有眼睛，但林凡知道他在看自己。

林凡也没躲，就这么让他看。

那个人看了林凡很久。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林凡觉得他笑了。他没有嘴，但林凡知道他在笑。

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林凡。然后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周围那些微光。

他没有说话。但林凡懂了。

他在问，这些是你带来的？

林凡说：“嗯。荒岛夕阳，流云城炊烟，王都星空，紫霄茶壶。还有些别的。你当年留在这儿的那些东西，我帮你翻出来了。”

那个人低下头，看了看那些微光。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颗微光他都看了一遍，像是在认人。看完了，他又抬起头来。

他抬起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你叫什么。”

林凡说：“林凡。双木林，平凡的凡。”

那个人又写：“你从哪来。”

林凡说：“一个荒岛。很小，只有一棵椰子树。我在上面待了三个月，差点饿死。后来跑出来了，到处晃。晃了几百年，晃到你这里来了。”

那个人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写：“外面怎么样了。”

林凡说：“挺好。你当年搞的那个归墟，把大家都吓坏了。后来我帮你收拾了一下。现在归墟不往外扩了，就在这儿待着。外面该干嘛干嘛。钱多多开酒馆，苏妙然教徒弟，苟圣偷萝卜。都挺好的。”

那个人写：“苟圣是谁。”

林凡笑了。“一个老偷。偷我的丹药，偷菜市场的萝卜，偷我的人情。偷完还理直气壮。你当年要是遇到他，估计也得被他偷走点什么东西。”

那个人又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然后他写了三个字。

“谢谢你。”

林凡摆了摆手。“别客气。我也是为了活命。你那个归墟一直往外扩，我住的地方都快被吞了。我不来也不行。”

那个人写：“我知道。所以我留了石头。”

林凡愣了一下。“你留石头是为了等我来？”

那个人写：“等一个能听懂的人来。”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忽然觉得他没那么模糊了。五官开始清晰了，能看出眉毛了，能看出鼻子了，能看出嘴巴了。一个老头，瘦瘦的，胡子拉碴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角有皱纹，嘴角有笑纹，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老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写了最后几个字。

“我该走了。”

林凡说：“去哪？”

老头写：“哪也不去。就是散了。”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头摇了摇头。然后他抬起手，在核里写了一个字。

“活。”

写完之后，他放下手。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底往上淡，一点一点散开。散开的部分变成了光，融进了那些微光里。荒岛夕阳亮了一下，流云城炊烟亮了一下，王都星空亮了一下，紫霄茶壶亮了一下。所有微光都亮了一下。

老头的身体散到胸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然后他又抬起手，补了两个字。

“好好。”

写完之后，他彻底散了。散得很干净，一点都没剩。核里空了，只剩一个透明的壳。壳很轻，很薄，像蝉蜕下来的皮。

林凡看着那个空壳，心里有点空。

“你这老头，”他说，“走都走了，还补两个字。好好活就好好活，非得分成两段写。你以为你是写诗呢？还要押韵是不是？活，好好。读起来也不顺啊。”

那些微光在核周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

林凡蹲下来，把那个空壳捧起来。壳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他没有扔掉。他把壳放在混沌原石上面。石头稳稳地托着壳，壳安安静静地搁着。

然后核开始跳了。

不是之前那种跳法。之前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的。现在跳得不一样了。很轻，很慢，很柔。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鼓，鼓声穿过山穿过水穿过云，传到耳朵里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

但那个颤动是有节奏的。林凡听了听，听出了那个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然后停一下。再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林凡愣了一下。

“四下一组？”他说，“这是……心跳？”

核跳了一下。很重的一下，像是在说“对了”。

林凡把意识沉进核里。核里面很大，比之前大了很多。空荡荡的，像一座被搬空了的房子。但房子中间有一根柱子，柱子上刻着字。

刻得歪歪扭扭的。

“我在。”

林凡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你在了。我知道了。”

他退出核，在外面坐下来。那些微光还在核周围转，一圈一圈的，像在散步。转得不快，但很稳。荒岛夕阳转到东边，流云城炊烟转到西边，王都星空转到南边，紫霄茶壶转到北边。

转着转着，它们开始往外扩了。一颗微光往外挪一点，另一颗微光跟着挪一点。它们不急着飞了，也不缩着了。就那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每挪一寸，就停一下，看看有没有被咬。发现没被咬，就再挪一寸。

林凡看着它们挪，忽然明白了。

“你们在试探。”他说，“你们想看看归墟还咬不咬你们。”

那些微光停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慢慢试。”林凡说，“不急。反正它不咬了。它现在老实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归墟的变化。那些吞噬意念还在，但已经没脾气了。它们安安静静地浮在虚无中，不咬不吞，就那么浮着。偶尔有一团意念飘过来，碰到微光，也不咬，只是碰一下，然后飘走了。

林凡觉得那些吞噬意念像是一群狗。以前是饿疯了的野狗，见什么咬什么。现在被喂饱了，变得温顺了。虽然还是狗，但不咬人了。

“你们早这样多好。”林凡说，“非得挨一顿揍才老实。跟苟圣一样。苟圣偷东西的时候理直气壮，被我抓到了就装可怜。说家里有八十岁老母要养，其实他老母早就不在了。他就是脸皮厚。”

他躺在虚无中，双手枕在脑后。那些微光在他身边慢慢转着，核在他身边轻轻跳着，混沌原石在他身边稳稳压着。他觉得自己像躺在荒岛的沙滩上。海风咸咸的，太阳暖暖的，椰子树上掉下来一个椰子砸在脚边。

“舒服。”他说。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苟圣还在外面等着呢。那个老家伙肯定蹲在归墟边缘，手里攥着半块干饼，一边啃一边骂娘。骂他不靠谱，骂他磨蹭，骂他进去半天不出来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林凡坐起来。

“老头，”他对着核说，“我得出去一趟。”

核跳了一下。

“不是不回来了。就是出去看看。苟圣还在外面等着。我不出去，他肯定以为我死了。然后他就会把我留在紫霄仙城的丹药全偷走。那些丹药都是我从玄龟天君柜子里顺的，不能便宜了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