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老头走了，林凡成了归墟的房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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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跳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出去转一圈，然后回来。”林凡说，“这里现在是我的地方了。我得住下来。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荒岛早就没了，流云城也不是我的，紫霄仙城更不是我的。你这儿挺好。安静，宽敞，不要房租。我就住这儿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走了。”他说。
他抬起脚，往归墟外面走。那些微光跟着他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远远地看着他。核跳了一下，像是在挥手。混沌原石纹丝不动，但上面的那道细纹亮了一下。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别送。”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他往外面走。归墟的虚无在他面前自动让开，像红海在摩西面前分开。那些吞噬意念给他让路，安安静静地浮着，看着他走过去。
林凡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不对。”他说，“我得给你起个名字。你不能一直叫归墟。归墟是别人给你起的，听着跟个垃圾桶似的。”
他想了想。
“叫什么呢？小黑？不行，你没颜色。叫小虚？听着像肾虚。叫小归？像村口卖豆腐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
“算了，先出去。等回来再想。取名字这事儿得慢慢来。苟圣说过，给东西起名不能急。起急了容易后悔。他给自己养的灵兽起名叫狗蛋，后来后悔了三十年，但改不过来了，因为狗蛋只认那个名字。每次他喊狗蛋过来，狗蛋就过来。他想改名叫天狼，狗蛋不理他。他说狗蛋这名字多土啊，狗蛋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啃骨头。”
他继续往前走。归墟的边缘就在前面了。那片绝对的“无”之外，是混沌海灰蒙蒙的天，是苟圣蹲着啃饼的石头，是外面那个吵吵闹闹的世界。
林凡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了肺，但他做出了吸气的动作。
“走了。”他说。
他抬起脚，迈出了归墟。
混沌海的风灌进来，咸的，湿的，带着一股子苟圣身上那种陈年旧衣服的味道。林凡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肚子，然后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手了。有脚了。有身体了。有影子了。
他摸了摸脸，摸到了鼻子，摸到了嘴巴，摸到了下巴上的胡茬。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有肉，有骨头，有温度。
“回来了。”他说。
他站在归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归墟安静地铺展在那里，不扩不缩，不吞不吐。最深处有一点微光，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林凡笑了笑。
“等着。”他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转过身，朝混沌海走去。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苟圣！”他扯着嗓子喊，“你饼啃完了没有？我饿了！”
远处传来一阵咳嗽，然后是苟圣的声音：“你他娘的还知道出来？我以为你死里面了！”
林凡循着声音走过去。苟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干饼，嘴角沾着饼渣，胡子比之前更乱了。他看见林凡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怎么变了？”苟圣说。
“哪变了？”
“说不上来。以前你看着像个倒霉蛋，现在你看着像个……更倒霉的倒霉蛋。”
林凡笑了。“你才倒霉蛋。你全家都倒霉蛋。”
苟圣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里面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苟圣瞪大眼睛，“你进去跟归墟干了一架，然后跟我说挺好的？”
“没干架。我跟它聊了聊。”
“聊了聊？”
“嗯。聊完它就老实了。现在归墟不往外扩了，也不会吞东西了。它就在那儿待着，安安静静的。”
苟圣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说：“你确定？”
“你自己看。”林凡指了指归墟的方向。
苟圣探头看了一眼。归墟还在那儿，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归墟像一张永远合不上的嘴，张在那里，等着吞东西。现在归墟像一个睡着了的老人，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苟圣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林凡。
“你真把它搞定了？”
“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
林凡想了想。“就是跟它讲道理。讲不通就打。打完了再讲。讲到最后它服了。”
苟圣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行啊你，”他说，“我蹲这儿啃了三天饼，你在里面跟归墟讲道理。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我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啃干饼。这饼还是我从紫霄仙城顺的，硬得跟石头似的。我啃一块饼，牙崩了半颗。”
林凡看了看他的嘴。“哪半颗？”
苟圣张嘴给他看。左边下排的一颗后槽牙缺了个角。
“回去找玄龟天君补。”林凡说，“他那儿有好药。”
“他肯给？”
“他不肯我就把他那壶茶的事再说一遍。上次我喝了他一壶，这次我可以说我喝了两壶。”
苟圣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这招管用。”
两个人并肩往混沌海外走。苟圣一边走一边啃饼，啃得嘎嘣响。林凡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苟圣，”他说，“我请你喝酒。”
“真的？”
“真的。”
“什么酒？”
“万年醉。”
苟圣停下来，盯着他。“你有万年醉？”
“玄龟天君那儿有。我去要一坛。”
“他肯给？”
“他不肯我就把他那壶茶的事再说三遍。上次我喝了他一壶，这次我说我喝了三壶。”
苟圣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他说，“比我还不要脸。”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没教。我看你偷萝卜看会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混沌海的天灰蒙蒙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子咸味。林凡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暖暖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归墟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最深处有一个点，在安安静静地亮着。
“等着。”他嘟囔了一句，“我喝完酒就回来。”
苟圣在旁边问：“你说啥？”
“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走远了。归墟在身后安静地铺展着，像一片睡着了的湖。而在湖的最深处，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在缓缓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等着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