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守静观的待客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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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守静观里，有没有什么宝贝？”
老者回头看他。
“你要宝贝干什么？”
“不是我要，就是好奇。您这么大的宫殿，九十九重殿，总该有点存货吧？”
老者想了想。
“有。”
林凡眼睛一亮。
“在哪？”
“每座殿里都有。”
“我怎么没看到？”
“你不是看到了吗？”
林凡回想了一下。
每一重大殿里，除了正中央的光球和玉简，什么都没有。
“您的意思是，那些玉简就是宝贝？”
“玉简不是。”老者摇头，“玉简只是容器。真正的宝贝，是里面记录的东西。”
“记录了什么？”
“失败的经验。”
老者说完这句，就飘走了。
留下林凡一个人站在房间门口，表情十分精彩。
失败的经验。
九十次失败的经验。
这就是守静观最大的宝贝。
林凡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趟亏了。
不是亏在没拿到法宝丹药，而是亏在他本来以为能捞点好东西回去，结果人家告诉你，咱们这儿最值钱的就是一堆失败记录。这感觉就像去酒楼点了一桌子菜，结果端上来的全是菜谱，还都是失败菜品改良记录。
林凡走进房间，关上门。
床很硬，被子很薄，枕头很矮。
但林凡躺上去的时候，却觉得格外踏实。
可能是因为这房间和荒岛上的小屋太像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终于到了一个不用时刻提防偷袭的地方。
林凡闭上眼睛。
开始梳理今天的收获。
万法道祖变成了归墟，苟圣失败了九十次，混沌道种和苟道修为是进入归墟核心的关键，共鸣法阵是最后的希望，守静观有九十九重殿，每座殿里都记录着一次失败的经验。
信息量很大。
但林凡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苟圣说，共鸣法阵需要进入归墟核心，在万法道祖的真灵旁边启动。但怎么进去？怎么靠近真灵？法阵具体怎么启动？需要多少能量？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些细节，苟圣都没说。
是忘了？
还是故意的？
林凡翻了个身。
他觉得是故意的。
那个老头看着和和气气，但能在混沌海里建出这么大一座宫殿，能跟归墟斗了九十个回合还没死透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他肯定还有话没说，或者，还没到说的时候。
算了。
林凡拉上被子。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以他的经验，这种事情急不得。越是急，越容易踩坑。还不如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慢慢摸索。
至于归墟？
苟圣不是说了吗，时间流速不一样，还有几千年呢。
几千年，够他睡很多觉了。
林凡打了个哈欠。
闭上眼睛。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那一刻，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叹息声从房间外面传来。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是从守静观的最深处传来的。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扫过整座守静观。
九十九重殿，一座接一座地掠过。
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
一直扫到第九十九重的时候，林凡的神念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很厚，很密，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他的神念挡在了外面。
叹息声就是从屏障后面传出来的。
林凡坐起身。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躺下。
拉上被子。
闭上眼睛。
嘟囔了一句。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
林凡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桌上摆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做工精细，上面还雕着一丛兰花。打开食盒，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早饭——一碗小米粥，两个肉包子，一碟咸菜，还有三块桂花糕。
食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个字。
“慢用。”
字迹端正，笔画匀称，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凡端着粥碗，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觉得这守静观也不是那么亏。
包子的馅是灵兽肉，肉质鲜嫩，汁水丰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黏稠度刚好，米粒都熬开了花，入口即化。咸菜是腌萝卜条，脆生生，咸中带甜，配粥正合适。
林凡把早饭吃了个精光。
然后他端着桂花糕，一边嚼一边推门出去。
长廊里安安静静。
混沌海的灰雾在透明的墙壁外翻滚，偶尔有一道光闪过，把长廊照得忽明忽暗。林凡沿着长廊往回走，穿过第六重大殿，进入了第七重。
第七重大殿和第六重一样空荡。
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
林凡走过去，光球自行裂开，露出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里记录的东西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份实验报告。
报告的开头写着：第一次尝试，以道则对冲的方式强行撕开归墟外层，结果外层确实撕开了，但归墟的吞噬力瞬间增强了百倍，不仅没能进入核心，反而被吞噬掉了一只手。失败原因——归墟对外部攻击有应激反应，越强力的攻击，越会刺激它加速吞噬。
报告末尾还有一行备注。
备注写着：手没了可以再长，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下次注意。
林凡看完这份报告，表情很微妙。
不是因为报告的内容有多惊悚，而是因为那行备注的语气，和苟圣刚才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平淡，甚至带了点调侃，完全不像是在描述一次差点死掉的失败经历。
林凡把玉简放回去。
继续往里走。
第八重大殿。
第二次尝试。
这次苟圣改变策略，不再硬攻，而是试图伪装成被吞噬的物质，随着混沌雾气一起被吸进归墟。结果进到一半，伪装被识破，归墟的内层防御机制启动，把他整个身体压成了薄片。要不是跑得快，就直接变成归墟的养料了。
备注写着：压成薄片的体验很独特，不建议尝试。
第九重大殿。
第三次尝试。
苟圣这次用了时间道则，试图在归墟外围制造一个时间静止区域，然后从静止区域中穿过去。但归墟本身的时间流速就和外界不同，两股时间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了一个时间裂缝，差点把他整个人拖进去。
备注写着：时间裂缝里的风景挺好看，就是太危险，下次不去了。
第十重大殿。
第四次尝试。
备注写着：今天想到了一个新办法，让一具分身先进去探路。分身成功进入了归墟内部，但和本体的联系被切断了。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具分身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希望它没事。
第十一重大殿。
第五次尝试。
备注写着：失败。分身没事，但它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的分身了。它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还想反过来吞噬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灭了。此路不通。
林凡一座殿一座殿地看过去。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佩服。
苟圣的每一次尝试，都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有的靠力量硬攻，有的靠技巧渗透，有的靠法则取巧，有的靠阵法困锁。每一种方法都展现出了极高的道境修为和创造力，但每一种方法都失败了。
而且每一次失败，都会带来新的认知。
比如第十五次尝试之后，苟圣发现归墟内部其实分三层。外层是纯粹的吞噬力场，中层是混乱法则区域，内层才是万法道祖真灵所在的核心。
比如第二十三次尝试之后，苟圣发现了归墟的吞噬规律——它并不是无差别吞噬，而是优先吞噬法则密度更高的东西。越是强大的修士，越容易被它盯上。
比如第三十七次尝试之后，苟圣终于确认，万法道祖的真灵确实还在，而且一直在和归墟的本能对抗。只是因为对抗了太久，真灵已经虚弱到了随时可能消散的程度。
比如第五十二次尝试之后，苟圣确认了一件事——要想进入归墟核心，不能让归墟把你当成外来者，你得让它以为你是它的一部分。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两种东西能骗过归墟的感知：一种是和万法道祖同源的混沌道种，另一种是足够纯熟的苟道修为。
混沌道种负责骗。
苟道修为负责苟。
两者缺一不可。
林凡看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苟圣昨晚说的那句话——“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
不是一个修为够高的人。
而是一个既有混沌道种，又有苟道修为，还愿意冒险去救一个陌生人的人。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混沌海里能找出来的，可能真的只有林凡一个。
林凡站在第五十二重大殿里，把玉简放回光球，看着光球重新合拢，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但现在想想，好像从头到尾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走。
从荒岛上的木牌，到混沌道种的凝聚，再到苟道修为的一步步提升，再到遇到星尘子，拿到坐标，找到守静观。
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些安排并不是强迫。
苟圣从始至终都没有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
他只是把选择摆在那里。
等着有人愿意做。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木牌微微发热。
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行吧。”
林凡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来都来了。”
他走出第五十二重大殿，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混沌海没有昼夜变化，但林凡体内的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应该已经是傍晚了。
他回到第六重大殿。
苟圣的残念正坐在矮桌旁，桌上又摆了一壶新茶。
看到林凡进来，苟圣微微一笑。
“看了多少？”
“看了五十二殿。”
“感觉如何？”
林凡想了想。
“您的手长得挺快的。”
苟圣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这孩子，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别的都太惨了，不想关注。”
林凡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前辈，我看第五十二殿的记录里说，您已经找到了进入归墟核心的方法，就是靠混沌道种和苟道修为。那为什么后面的四十七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苟圣端起茶杯。
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那个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缺陷？”
“需要付出代价。”
林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苟圣的表情，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代价？”
苟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明天，我带你去看星图。”
“星图？”
“对。守静观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它能让你看到混沌海的全貌，也能让你看到归墟现在的样子。”
苟圣转过身。
看着林凡。
眼神里有一种林凡看不懂的情绪。
“看完之后。”
他说。
“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