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初次接触，差点被混沌淹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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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二百三十七的时候他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重新开始。
一，二。
数到八十一的时候他又忘了。
又重来。
一。
三。
妈的又忘了。
林凡放弃了数数。
他开始唱歌。
唱的是穿越前的老歌。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唱了两句就觉得不对。
混沌海里没有两岸，也没有潮。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也不对。
这里没有山，没有人。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唱到一半停了。
在混沌海里唱这种歌实在太讽刺了。
“半页书，你有什么歌能推荐一下吗？”
“我不负责这个功能。不过我建议你别唱歌了，节省体力。”
林凡闭上嘴。
漂流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突然。
林凡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
和周围混沌的质感不一样。
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那是一股混沌能量的波动。
而且是强烈的那种。
林凡立刻警觉起来。
道种在体内微微震动，似乎在提醒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在混沌的涌动中，有一道浪。
不是水浪，是能量的浪。
高度压缩的混沌能量排成一线，像一堵墙一样朝他压过来。
那堵墙上混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正在尖叫。
有一团东西的形状是“悲伤”。
有一缕能量在反反复复地播放一段记忆，记忆的主人正在吃面。
混沌潮汐。
林凡想起半页书之前说过的话。
混沌海里会有能量波动，这些波动裹挟着混沌中漂浮的各种法则碎片，像扫帚一样扫过整个区域。
遇上这种东西，运气好就只是被冲刷一下，运气不好就会被裹挟走，甚至被其中的法则碎片直接消融。
林凡赶紧往旁边闪。
但混沌海里没有旁边这个概念。
他竭尽全力地偏移自己的位置。
成功偏移了一点点。
然后潮汐到了。
林凡感觉自己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了一下。
冲击力大得惊人。
他在混沌中翻滚了好几圈。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然后发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
林凡差点叫出来。
仔细一看，手还在。
只是他感觉不到左手的温度了。
不止是手。
左手的温度本身消失了。
这只手现在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物理状态，它就在那里，但它不冷不热，仿佛“温度”这个概念从它身上被抹去了。
林凡盯着自己的左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紧接着，右腿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抬都抬不动。
因为右腿的重量正在急剧增加。
不是胖了，是引力。
右腿所在的区域，局部引力突然变大了，好像它绑着一颗星球。
林凡一边拖着引力腿一边甩着无温手，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在混沌里漂着，姿势非常滑稽。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又是一波冲击。
这次的冲击裹挟着一小块法则碎片。
那块碎片是“绝对的冷”。
它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凝结了。
林凡拼命往旁边躲。
碎片擦着他飘过去。
然后他的后脑勺冻住了一块。
不是结冰，是那块区域的分子运动直接停止了。
林凡感觉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伸手摸了摸，摸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
“半页书，我后脑勺结冰了！”
“混沌海里没有冰。”
“那这是什么？”
“可能是你脑袋上的一片空间被局部冻结了。”
“有什么区别吗？”
“本质上没有，但物理上完全不同。而且你的头发还在上面，不会掉。”
“这不是重点！”
林凡狼狈地躲避着混沌潮汐中的各种碎片。
有一片“时间”的碎片掠过，让他右手的年龄老了三千岁，皮肤瞬间干枯。
又一片“空间”的碎片擦过，让他的左脚踩进了一个一厘米深的坑里，但这个坑却有十公里宽，鞋都踩变形了。
林凡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试图用吞噬诀吸收一些碎片。
小心翼翼地接触了一块“颜色”的碎片。
那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也不是它们的组合。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种颜色叫“星期二的下午”。
林凡用吞噬诀轻轻触碰了一下。
然后他的胃变成了这种颜色。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就像你的胃在告诉你它现在是星期二的下午，而且很可能会一直保持到星期四。
“别乱碰！”半页书警告，“法则碎片不能乱吞！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林凡赶紧停手。
混沌潮汐持续了一段时间。
林凡在其中挣扎求生，终于扛了过去。
等到潮汐过去之后，他瘫在混沌中，大口喘息。
当然这里的“大口喘息”也只是一种心理动作，因为周围根本没有空气。
此刻的林凡是这副模样：
左手感觉不到温度，摸什么都是温的。
右手老了三千岁，皮肤皱皱巴巴的。
右腿重得像绑了一颗星球，抬一下都费劲。
左脚踩在一个一厘米深十公里宽的坑里。
后脑勺的分子停止了运动，凉飕飕的。
胃是星期二的下午的颜色。
整个人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半页书，”林凡说，“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玩具。”
“准确说是被混沌玩坏了。”
“有区别吗？”
“有。前者比较猥琐，后者比较哲学。”
林凡已经没力气和它斗嘴了。
他开始尝试修复自己的身体。
《万化归墟诀》运转，但效果不太理想。
因为混沌海没有法则，他的力量在这里被极大地削弱了。
常规的修复手段都用不上。
左手是温度概念出了问题，不是受伤。
右手是时间尺度改变了，不是老化。
右腿的引力异常，左脚的空间扭曲，后脑勺的局部静止，胃的概念染色。
全都是规则层面的问题。
不是简单的伤。
林凡沉下心来。
他想起了刚才和混沌融合的那种感觉。
“混沌非海，心为舟。”
不对。
不光是行路。
修复也要靠理解，而不是对抗。
林凡不再试图用蛮力修正这些异常。
他开始尝试理解每一个异常状态的本质。
左手的温度，不是消失了，而是概念被暂时剥离了。
林凡闭上眼睛，在意识中重新定义左手的存在。
“我的手有温度。”
在混沌海里，重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左手的温度感慢慢回来了。
就像什么东西在重新附着。
然后是右手。
时间流速异常是因为混沌碎片残留在上面。
林凡不再急着清除它，而是让它自然地流过。
像河水冲刷石头。
三千年的痕迹慢慢消退。
右腿的引力、左脚的空间、后脑勺的静止。
一个接一个。
林凡用自己的理解去化解它们。
不是对抗，不是驱除。
是理解并还原。
胃的颜色是最后一个解决的。
那个叫“星期二的下午”的颜色怎么都去不掉。
林凡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最后灵机一动。
“如果现在是星期三呢。”
胃里的颜色变化了一下。
变成了星期三。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林凡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身体终于恢复正常。
林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在混沌海生存的关键不是对抗规则，而是理解和适应规则。”
“你终于悟了，”半页书说，“那我可以睡一会儿吗？”
“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但看着你在混沌海里翻滚实在太无聊了，我假装睡觉总可以吧。”
林凡没理它。
他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混沌。
这一次，心态不同了。
混沌不是敌人。
混沌是一个环境。
一个需要理解的环境。
林凡不再试图保持自己的完整性去对抗混沌。
相反，他主动散开了一部分自我，去感知混沌的流动。
他感受到混沌之气在涌动。
这不是混乱，而是有规律的。
像洋流。
像季风。
混沌有自己的节奏。
自己的呼吸。
林凡顺着这种节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漂流变得更加顺畅。
消耗也大大降低。
道种在体内持续提供指引。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林凡不再急着赶路。
他像一个水手，学会了辨认风向和水流。
混沌开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亲切。
“半页书，”林凡说，“我好像开始理解混沌海了。”
半页书没有回应。
它真的假装睡着了。
林凡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他看见了远处的什么东西。
在混沌的涌动中，有一个闪烁的光点。
很微弱，但很清晰。
不是法则碎片，也不是混沌生物。
那是一个稳定点。
一个在混沌中存在的、有形状的东西。
林凡调整方向，朝那个光点漂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他在混沌海中找到的第一个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