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初次接触，差点被混沌淹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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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盯着眼前的混沌海，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气可以吸。
“半页书，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进去？”
半页书懒洋洋地翻了一页：“你都问第八遍了。能。你在混沌丹田里泡了那么久，本质上已经被混沌腌入味了。”
“腌入味这个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那就改成被混沌泡发了。”
“……更别扭了。”
林凡站在第六重星界的边缘，身后是相对正常的星空，身前是一片难以名状的领域。
该怎么形容混沌海呢。
它不像海，不像云，不像雾，不像任何东西。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造物主把所有的颜色、方向、时间、空间倒进一个搅拌机里，按下开关，然后忘了关。
林凡看见左前方有一片区域正在下坠，右边有一团东西在往上飘，头顶的某个地方似乎在下雨，但雨滴是往上飞的。
远处有一块区域，颜色不太对。
林凡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块区域的颜色叫作“七”。
不是看起来像数字七，而是那块区域的颜色本身就是“七”这个数学概念的颜色表达。
林凡揉了揉眼睛。
那块区域还是叫作七。
“别揉了，”半页书说，“你的视觉系统接收到的是一个概念，而不是光学信号。混沌海里没有光，只有法则碎片在互相碰撞。你能‘看’见东西，是因为你的神识在自动翻译。”
“翻译成‘七’？”
“可能你的神识觉得那块区域的颜色比较接近七的气质。”
“七有什么气质？”
“比较忧郁？毕竟七八九，七总是被八和九排挤。”
林凡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抬起脚，往混沌海里踏了一步。
脚还在原地。
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去了。
低头一看，腿还是那条腿，脚还是那只脚，但脚踝以下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了，仿佛融化进了周围的混沌里。
没有痛感，没有灼烧感，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种很强烈的“我好像不存在了”的错觉。
林凡赶紧把脚缩回来。
脚还在，完好无损。
“别一惊一乍的，”半页书说，“混沌海不伤你，是因为你在混沌丹田里泡澡泡多了，身上已经有混沌的味道。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进去，而是进去了之后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识。”
“什么叫保持自我意识？”
“就是进去之后，你还记得你叫林凡，你是个男的，你喜欢吃烤串，你欠了很多债，你有两个道侣，你养了一只不靠谱的书。”
“这些我都记得啊。”
“现在记得。但在混沌海里，记忆会被稀释。”
林凡愣了一下：“稀释？”
“对。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里，时间长了就散了。混沌海里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空间概念。如果你待得太久，你的自我意识可能会慢慢扩散，融入周围的混沌里。到时候你就变成了混沌海的一部分，再也回不来了。”
林凡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怕你不敢进去。”
“你现在说就不怕我不敢进去了？”
“你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回去也不可能。而且你还有混沌道种在体内，那玩意儿可以帮你锚定自我。”
林凡深吸一口气。
好吧，反正退路已经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界。
然后纵身一跃，整个人跳进了混沌海。
跳进去的瞬间，林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应该多带点干粮。
然后这个念头就碎了。
字面意义上的碎了。
林凡感觉自己的思维像一块玻璃被砸碎，碎片四散飞溅。他想伸手去捡，但他不记得手在哪里。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哪。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
林凡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一个不准确的说法，因为这里没有时间。也许过了几秒，也许过了几年，也许过了几千年。
林凡的自我意识在混沌里漂浮，就像一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
他偶尔会想起一些碎片。
我叫林凡。
我喜欢吃。
吃什么东西来着。
好像是一种叫烤串的。
烤串是什么。
是一种肉。
肉是什么。
是动物的尸体。
动物是什么。
林凡的思维就这样不断地往下降，一层一层地剥开，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就在他快要彻底迷失的时候，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
但很清晰。
像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混沌道种。
林凡的意识瞬间被拉回来一些。
他想起了更多。
我叫林凡。我有混沌道种。我在混沌海里。我不能迷失。
然后体内的《万化归墟诀》自动运转起来。
这套功法林凡修炼了很久，但这一次的运转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的运转像是河水的流动，像是星光的闪烁，像是能量的循环。
这一次的运转像是什么东西在融化。
林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调整，在改变，在向周围的混沌靠拢。
准确地说，是在模仿混沌。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虚无，越来越接近混沌本身的质感。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但这滴水正在变得和水本身一样透明。
周围的混沌不再排斥他了。
林凡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
看见了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状态很奇妙，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不太对。
是介乎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林凡愣了一下。
我刚才怎么会用“介乎”这个词。
我平常不会用这个词。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混沌影响。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思维习惯正在渗透进来。
冷静。
保持自我。
林凡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记忆。
我叫林凡。
我来自蓝星。
我穿越了。
我有两个老婆。
我欠了很多债。
我有一本不靠谱的书。
我养了一条黑龙。
我现在的修为是界主境圆满。
我体内有混沌道种。
我在混沌海里。
我要找到苟圣。
我要回去。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每一次重复，他的自我意识都更加稳定一点。
周围的混沌依然汹涌，但林凡感觉自己像一块礁石，尽管被潮水冲击，但核心依然稳固。
“稳住了？”
半页书的声音传来。
林凡发现这本破书居然还在他身上，而且状态比他自己还放松。
“你怎么没事？”林凡问。
“我是一本书。我的存在是信息态的。混沌海虽然能稀释物质和能量，但对信息的稀释效果比较差。而且我又不需要自我意识，我的所有内容都写在纸上，只要纸不烂，我就没事。”
“那你怎么还这么清醒？”
半页书翻开一页：“因为我的内容是用混沌级的墨水写的。当年苟圣给我做防伪标记的时候，用的是混沌墨。所以你懂的，我比你还适应这里。”
林凡沉默了两秒。
“所以搞了半天，你才是最适合在混沌海里生存的。”
“是的。如果你现在想唱征服，我可以配合。”
“闭嘴。”
林凡不再理会半页书，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然混沌海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正在“漂流”。
没有方向的概念，只是感觉自己在移动。周围的混沌在涌动，像一锅沸腾的粥。
粥这个比喻让林凡的胃抽了一下。
他突然有点饿。
“在混沌海里会饿吗？”他问。
“理论上不需要进食，但如果你心理上觉得饿，那就会饿。混沌海是一个受感知影响的地方。”
“那我现在想吃东西怎么办？”
“吃一口混沌试试。”
林凡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决定放弃。
他尝试感应体内的混沌道种。
道种在发光。
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它却在发光。
这种光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更像是一种指向。
林凡感觉到道种在往某个方向牵引自己。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
很远。
但很确定。
就像在黑暗的大海上看见远处有一座灯塔。
“道种在指引方向，”林凡说，“那个方向是混沌海深处。”
“那就顺着走呗。”
“怎么走？”
半页书想了想：“你可以试试游泳。”
林凡真的试了一下。
他做了几个游泳的动作。
然后他前进了。
大概前进了半米。
一米。
也许根本不是米，只是心理上感觉自己移动了一点。
林凡觉得很荒谬。
堂堂界主境圆满的修士，在第六重星界横扫噬道者分魂的存在，到了混沌海里居然只能靠游泳。
而且游了半天也没游出多远。
“有没有效率高一点的方法？”林凡问。
半页书翻了翻自己的内容：“我查查。嗯，苟圣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混沌非海，心为舟。’”
“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用心当船。”
“具体怎么操作？”
“不告诉你。”
“你也不知道对吧。”
“……是的。”
林凡叹了口气。
不过半页书的话确实给了一些启发。
混沌不是真正的海，这里没有物理法则。如果游泳和走路的区别在这里根本不成立，那么移动的方式也不应该是物理层面的。
林凡闭上眼睛。
他不再想着怎么移动自己的身体，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前往道种指引方向”这个念头上。
去那里。
我要去那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移动。
不是身体在动，而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在向那个方向靠拢。
像水流中的一片叶子。
不，更像是溪流本身，而不是叶子。
把自己想象成水流的一部分，而不是水流中的物体。
混沌在流动，我即混沌，混沌即我。
林凡的身体和周围的混沌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万化归墟诀》在这一刻的运转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
林凡不再是一个在混沌海中挣扎的外来者。
他现在是一缕正在向某处流淌的混沌气流。
移动速度快了很多。
林凡感觉到道种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同时，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也非常大。
《万化归墟诀》一直在高速运转，就像一台引擎在全功率输出。
林凡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能量储备。
以目前的消耗速度，如果不补充能量，他大概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要么找到补给点，要么能量耗尽，然后被混沌吞没。
“半页书，你说这附近有地方能充电吗？”
“混沌海里没有电。”
“我是说补充能量。”
“你可以试试转化混沌之气。但我的建议是，刚开始别乱来。混沌之气太原始了，直接吸收容易把你的丹田炸穿。”
“那我怎么办？”
“忍着。”
林凡再次叹了口气。
漂流继续。
混沌海中没有任何参照物，感知不到时间流逝，这让林凡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他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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