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战场幽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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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看着眼前这个棠仙子，表情纹丝不动，脑子里已经把退路算好了。右侧三步有根倒塌的柱子，柱子后面是半堵矮墙，矮墙翻过去是一条被废墟堵了一半的小巷，小巷尽头连接着仙城排水渠。排水渠虽然臭了点，但通道狭窄，不利于大型噬道者行动，是个脱身的好路线。

“林师兄？”棠仙子又往前走了半步，脸上的焦急恰到好处，“我们快走吧，父亲等不及了。”

林凡把右手掌心里的混沌之力又压了压，没急着动手。他想搞清楚一件事，这只伪装成棠仙子的东西，到底知不知道他已经看穿了它。如果它不知道，那他可以从它身上套出不少情报。如果它知道，那现在就已经在演戏等增援了。

他决定试探一下。

“棠仙子，”林凡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我什么吗？”

棠仙子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林凡没有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根本注意不到。然后她笑了，笑得和真正的棠仙子一模一样：“林师兄真会说笑，那天您来登记，我问您是不是凡尘道友。”

回答得一字不差。

但林凡已经确定了。真正的棠仙子被人问到“第一次见面”时，会先脸红一下再回答。不是装的，是那个从小被关在星塔里长大的姑娘本能反应。眼前这个棠仙子没脸红，它只是在搜索记忆，然后把记忆里的答案念出来。

就像背书一样。背得太熟了，反而不像活人。

林凡没再试探了。他把刚才凝聚在掌心的混沌之力分成三份，一份留在掌心，一份悄悄注入脚下的地面，第三份则顺着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在周围百步之内形成了一张极其稀疏的感知网。

然后他笑了。

“走吧。”他说，“带你去找天君。”

棠仙子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林凡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他在对方突然动手时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又能保证他的攻击能在第一时间命中。两人穿过废墟，绕过几处还在冒烟的战斗痕迹，朝医疗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噬道者，安静得有些反常。

林凡一边走一边想。如果这个棠仙子是那只眼睛的投影，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它的目的是什么？杀他？还是活捉？或者还有别的目标？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棠仙子停下了脚步。

“林师兄，”她没有回头，声音还是那个怯生生的调子，“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只眼睛的事？”

林凡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棠仙子。”

话音落下，混沌之力已经炸开了。

不是从掌心炸的。是从地面炸的。他之前注入脚下的那三分之一混沌之力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极细微的灰色脚印，那些脚印在他说话的同时同时爆开，化作数十道灰色丝线从地面弹射而起，瞬间缠住了棠仙子的双腿。

灰色丝线收紧。棠仙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轻轻一扯。丝线全部崩断。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放弃了后续攻击，转身就跑。他选的那条逃生路线是早就看好的，从岔路口往右，绕过柱子，翻过矮墙，钻进小巷。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跑出去不到十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棠仙子的声音。是一个更低沉、更缓慢、像是很多张嘴同时在说话的声音。

“你跑什么。”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林凡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因果线同时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不是扯，不是拉，是拨。就像有一根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弹，然后他整个人就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一摔很疼。不是因为摔得重，是因为他在摔倒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对“被看见”的恐惧。他在苟无咎那里学了《万化归墟诀》，把气息化为虚无，把因果变得模糊，按理说没有什么东西能追踪到他。但刚才那只眼睛只是拨了一下他的因果线，他的所有隐匿手段就全部失效了。

林凡从地上爬起来，回过头。

棠仙子站在原地，但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不是伪装者那种黑色物质外涌的变化，而是更像一个影子在融化。她的皮肤、头发、衣服，所有表面的东西都在往地上淌，像蜡烛在高温下融化。每淌掉一层，底下的新一层就更不像人。

她的身形不断拉长，四肢逆向弯曲，所有关节的转折都不符合任何生物的骨骼结构。表面被一层流动的暗金色覆盖，那种金色和天上那只眼睛的金色一模一样，但更暗，更沉，更像黄昏时太阳被浓烟遮住之后的颜色。

它的脸最后融化。嘴巴还在说话：“你以为那老头给你的功法能瞒过我？”

林凡没有说话。他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伪装者他见过，普通的噬道者他杀过不少，但眼前这只显然不是它们同类。它身上的气息既不是混沌也不是秩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它是那只眼睛的触角，一个从混沌海深处伸进来的探测器。

“你拿了苟无咎的传承，”它的嘴角裂开一条极长的缝，一直裂到耳根后面，“但你连那功法的皮毛都还没摸到。你以为能隐身就能苟到底？你以为躲得够好就不会被找到？知道我为什么没在天君殿门口直接杀你吗？”

林凡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刚才摔倒时蹭破的手背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椰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看回去。

“因为你想让我带你去拿苟无咎的封印。”他说。

它脸上的裂缝顿了一下。

“你们这些噬道者，”林凡继续喝椰子水，“张嘴就是演戏，闭嘴就是套情报，真打又打不赢，不打又觉得可惜。你在这装棠仙子装了半天，不就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封印的位置？你以为随便拉几根因果线我就会被控制，没想到我把黑丝全弄断了。你觉得来硬的风险太大，所以现在站在这，准备跟我谈合作。”

他把椰子举了举。

“你拿什么跟我谈？”

废墟里安静了三息。然后暗金色的身影缓缓鼓起掌来。掌声很慢，很响，像是石头砸在水里。

“你比之前那七千多个蠢货有意思。”它说，“我换个条件。你把苟无咎的封印位置给我，我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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