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战场幽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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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林凡眯起眼睛。

“你们仙宫的防线还能撑两个时辰。”它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两个时辰之后，所有裂缝同时扩大，三十万噬道者涌入仙城。到时候别说天君，道祖来了也得掉头。你提前给我封印位置，我推后两个时辰给你撤离的时间。”

林凡没有说话。

“怎么？”它歪了歪头，脖子扭出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林凡喝掉最后一口椰子水，把空椰子壳往肩后一扔，“是你的价码太小了。两年。”

“什么？”

“我给你封印位置，你给我两年时间。”

“你在做梦。”

“那就免谈。”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混沌道种从丹田里唤了出来，米粒大小的灰色种子躺在他掌心，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混沌道纹。

暗金色的身影在看到混沌道种的一瞬间，全身上下的暗金色纹路同时亮了起来。不是兴奋，不是贪婪，是恐惧。它在怕这东西。准确地说，它在怕这颗种子。这种恐惧是刻在本能里的，就像它的同类在混沌海里被苟无咎用混沌道种炸死过很多很多次，恐惧被世代叠加刻在了基因深处。

“你敢自爆道种，你的道基也会崩塌。你会废了自己。”

“是吗。”林凡捏着道种，做出一个即将激活的手势。

暗金色的身影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林凡把道种往袖子里一塞，同时将刚才喝椰子水时悄悄留在舌尖上的一小口混沌之力猛地喷了出去。这一小口混沌之力化成成千上万个细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包裹着几颗之前被他咬碎的椰子壳渣。混沌是糖衣，椰子渣才是炮弹。这个原理和他之前分析的混沌属性武器一模一样。

漫天气泡劈头盖脸地朝暗金色身影砸了过去。它下意识伸手去挡，气泡碰到它的手指同时破裂，里面的椰子壳渣被混沌之力裹挟着，以极高的速度射入它的身体。那些椰子渣在它体内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微小的伤口，然后被混沌之力持续腐蚀，不断扩大。这不是致命伤，但打得很疼。疼到它的表情终于变了。

林凡已经跑远了。

他把《万化归墟诀》催到了自己能催到的极限，一边跑一边往身后丢混沌屏障。人已经不在主街上了，从排水渠的下水口一头扎进去，在黑暗恶臭的水道里高速穿行。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响，是那些混沌屏障被逐层轰碎的声音。

上方的地面不断有裂缝蔓延，黑色的细流从裂缝里渗进来，有些重新凝聚成小型噬道者，朝他追来。但排水渠太窄，噬道者挤不进来，只能在上面沿着地表追。两边隔着一层土石，谁也看不见谁，但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林凡在水道里连续拐了七个弯，在第八个拐角处突然停住，往头顶看了一眼。下水道的井盖正好在这条巷子的尽头。他蹬壁上墙，顶开井盖，探出半身。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玄龟天君站在巷口。

准确地说，是玄龟天君的尸体站在巷口。他的左臂齐肩断裂，胸口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站姿，手里还握着那柄量天尺。尺身碎裂，只剩下半截。

天君身后缓步走出一道人影。

身高只有常人大小，穿着一身黑色的仙宫执事袍，衣摆边缘不断的淌下粘稠的黑色液体。它的五官在不停的变幻，一会儿像张执事，一会儿像李执事，一会儿像那些被它吞噬过的人。但不管五官怎么变，它脸上的笑意始终没变，笑意不深不浅，像是刻上去的。

“天君刚被杀，”黑执事说，“你是第三个发现的。”

它的声音忽然切换成玄龟天君的嗓音。

“调查噬道者，凡尘。走。”

林凡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混沌道种正在拼命发烫，烫到灼烧的程度。它不是在害怕，它在愤怒。这颗种子跟了苟无咎三百万年，又在密室里等了他七千多个后来者。现在它感应到了什么，某种它非常熟悉、非常憎恨的气息。

那只暗金色的身影从林凡身后的井盖里爬了出来，和黑执事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了巷子中间。

黑执事看着林凡掌心的混沌道种，脸上那层刻上去的笑意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贪婪，是怀念。

“你认识这颗种子？”林凡问。

黑执事把脸上的五官固定下来。这次不再是任何人的脸，而是一张很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面孔。它看着那颗种子，点了点头。

“在混沌海里，苟无咎拿这颗种子炸过我。”

林凡心头一跳。

“可惜我死不了。他死透了。”它把目光从道种移到林凡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就是最后一个。杀了你，世上就没人会《万化归墟诀》了。”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仙城上空所有的裂缝同时扩大了一倍，黑色的瀑布从裂缝里倾泻而下，在空中凝聚成数不清的噬道者，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仙宫的防御阵法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然后轰然碎裂。

防线，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