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谋士的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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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搬到北边小院子的第三天，门口多了一盆花。

花是普通的仙人掌，种在一个破瓦盆里，盆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生意上门。

林凡站在门口，盯着那盆仙人掌看了半天。

他认识这盆花。前天在茶馆里，这盆花就摆在刘文远坐过的桌子上。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茶馆里摆仙人掌，不怕扎到客人？现在明白了，这是暗号。

刘文远在告诉他：我知道你住哪，别跑了，谈谈。

林凡想跑。但他跑了三秒就想通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刘文远是玄龟天君的谋士，在这座城里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他跑一次，刘文远能找到他一次，不如不跑。

林凡弯腰把瓦盆端起来，进了院子，放在石桌上。

他盯着仙人掌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刺，扎得手指疼。

“下马威。”林凡嘟囔了一句，“行，我接招。”

他把仙人掌浇了点水，然后坐到石桌旁，等着。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门响了。

林凡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道袍，正是上次在茶馆跟在刘文远身后的随从之一。

“林先生？”年轻人问。

“你认错人了，我姓王。”林凡说。

年轻人笑了：“刘先生说您会这么说。他说如果您说姓王，就让我跟您说一句话——烧饼摊的老板姓张，不姓王。”

林凡嘴角抽了一下。

刘文远连烧饼摊老板姓什么都查了，这是在做背景调查，告诉他：你的底细我清楚，别装了。

“进来吧。”林凡让开门口。

年轻人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目光在仙人掌上停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刘先生请您明日午时到醉仙楼一叙。”

林凡接过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有桩生意，想请阁下帮忙。报酬丰厚，请勿推辞。

字写得工工整整，跟茶馆里那张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林凡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刘先生怎么找到我的？”林凡问。

年轻人笑了笑：“刘先生说，您会问这个问题。他让我转告您——外城北边有十七个新搬来的住户，其中十二个是散修，五个是普通人。十二个散修里，有九个每天出门超过三次，三个每天出门不超过两次。您每天出门一次，买五个烧饼两个肉包子，然后回院子待一整天。这种规律性，很好找。”

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换住处、少出门、不跟人接触，结果在刘文远眼里，这些全是线索。

“刘先生还说，您每次出门都会换易容，但您买烧饼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接，这个习惯没改过。”年轻人补充道。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他确实习惯用左手接东西，从小就是这样，改不掉。

服了。

“行，我去。”林凡说。

年轻人点头，转身走了。

林凡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刘文远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不需要跟踪你，不需要监视你，只需要看数据，就能把你从人群里拎出来。

林凡走到石桌前，看着那盆仙人掌。

“仙人掌，你说我去不去？”

仙人掌没回答，刺扎了他一下。

第二天午时，林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没有易容，用本来面目出了门。

既然刘文远连他用左手接烧饼都查到了，易容就没意义了。不如大大方方去，显得坦荡。

醉仙楼在外城东边，是仙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迎宾女修，见人就笑。

林凡走到门口，报了名字，迎宾女修带他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雅间，门开着，刘文远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桌菜，有鱼有肉有酒，看着就贵。

“请坐。”刘文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凡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不是他馋，是这几天忙着躲人，天天啃烧饼，确实有点想吃肉了。

“吃吧，边吃边聊。”刘文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林凡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红烧肉、清蒸鱼、酱牛肉，一样来一筷子，吃得很香。

刘文远看着他吃，嘴角挂着一丝笑，像在看一只偷吃的小猫。

吃了几口，林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刘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刘文远放下筷子，从旁边拿起一个本子，翻开，念道：“林凡，地仙后期，三个月前来到紫霄仙城，来历不明。来仙城后没有加入任何势力，没有固定收入来源，但最近在外城北边买了一套小院子，价值三百仙晶。三百仙晶，对于一个没有收入的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林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刘文远继续念：“萧默，散修剑修，来仙城半年，之前默默无闻。天骄大会期间突然崛起，每次比赛前都能获得精准情报。情报来源查不到传递者，但能查到情报内容的源头——是你。你观察了萧默所有对手的比试，整理了详细的弱点分析，然后通过树洞和石头缝传递给他。”

林凡放下酒杯，看着刘文远。

“您查得很清楚。”

“这是我的工作。”刘文远合上本子，“但有一件事我没查清楚——你的情报分析能力是从哪来的？你不是大门派出来的，没有师父，没有传承，但你能在几场比试内看穿一个修士的全部弱点，这种能力，不是散修能有的。”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刘先生，我就是个情报贩子，靠卖情报吃饭。萧默给钱，我给情报，银货两讫。至于我的能力从哪来的，这是我的商业机密，不能说。”

刘文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很有趣。”刘文远端起酒杯，“一般人被我叫来，要么吓得发抖，要么拼命拍马屁。你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还跟我谈商业机密。”

“因为我没做亏心事。”林凡说，“卖情报不犯法。”

“是不犯法。”刘文远点头，“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查萧默背后的人？”

“知道。”

“你不怕？”

“怕。”林凡说，“所以我搬了家，换了易容，改了路线。”

刘文远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搬家、换易容、改路线，这些动作本身就在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刘文远说，“一个真正没问题的情报贩子，不会这么躲。你越躲，别人越想查。”

林凡愣了一下。

刘文远说得对。

他一直在躲，一直在藏，但这些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个正常的情报贩子，被人查到了，会大大方方承认，不会跑。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跑。

“那我该怎么办？”林凡问。

刘文远放下酒杯，往前探了探身子。

“跟我合作。”

林凡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说下去。

“玄龟天君需要一个擅长情报分析的人。”刘文远说，“不需要你打架，不需要你拼命，只需要你帮我们分析一些东西。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你一个身份，让你在这座城里站住脚。以后不会再有人查你，因为你是我刘文远的人。”

林凡心里转得飞快。

这听起来是个好买卖，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刘文远给他身份，肯定是要他办事。办什么事？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去做危险的事？不知道。

“刘先生，我需要做什么？”林凡问。

“不急。”刘文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过来，“先做个小任务，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凡拿起纸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几行字。

“北城最近出了几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低阶散修。仙宫的人在查，但查不到头绪。你帮我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三天时间，能查多少算多少。”

林凡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就这个？”

“就这个。”刘文远说，“查到了，回来找我。查不到，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林凡站起来，拱了拱手。

“那我去了。”

“等等。”刘文远叫住他，“你的肉包子是哪家的？街角新开的那家姓王的？”

林凡一愣：“您连这个都查了？”

“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刘文远笑了笑，“那家的包子确实不错，明天给我带两个。”

林凡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

出了醉仙楼，林凡走在街上，脑子还在转。

刘文远给他的任务，看起来很简单——查失踪案。但这很可能是个测试，测试他的能力，测试他的忠诚，测试他会不会跑。

如果他把这事办好了，刘文远会给他一个身份，让他成为玄龟天君的外围人员。这样他就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渠道，能更安全地在仙城里活动。

如果办砸了……

林凡想了想，觉得办砸了也没关系。刘文远说了，查不到就当交个朋友。但这话不能全信，谋士的话，信一半就行了。

林凡决定好好查。

不是为了刘文远，是为了他自己。如果能借这层关系拿到星塔高层的权限，那他就赚大了。

林凡回到北边的小院子，关上门，把刘文远给的纸拿出来仔细看。

纸上写的线索很少，只有失踪者的名字、修为、失踪时间和地点。

林凡把名字抄下来，决定先从失踪者的住处查起。

他换了身普通衣服，没有易容，出了门。

北城是仙城最穷的地方，住的都是低阶散修和普通人，房子又破又旧，街道又窄又脏。林凡走在巷子里，鼻子里全是垃圾的味道。

第一个失踪者叫王二，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住在北城一条巷子的最深处。林凡找到那间屋子，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落了一层灰。

林凡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走出来，敲了敲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老太婆，耳朵不好使，林凡喊了好几遍她才听清。

“王二啊？失踪好几天了。”老太婆说，“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出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林凡问。

老太婆想了想：“好像有风声，呼呼的，很大声，但那天天没风啊。”

林凡记下了。

第二个失踪者叫李三，也是个低阶散修，住在北城的另一条巷子里。林凡找到他的住处，门锁着，他从窗户翻进去，屋里跟王二家差不多，没什么东西。

林凡翻了翻桌上的东西，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林凡把纸条收好，去那个地址看了看，是个废弃的仓库，在北城最偏僻的角落。仓库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林凡进去转了一圈，在地上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但怀里的木牌突然热了一下。

林凡心头一跳，赶紧把粉末擦掉，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黑色粉末，散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在这里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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