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昌都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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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和赵姐对视了一眼。
周德明。又是周德明。
“何书记，”陈森说，“这个材料，你先别往上交。我想先去一趟昌都。”
“你怀疑周德明和德发建筑在昌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怀疑的事比见不得人更严重。”陈森收起档案袋，“秦叔的儿子和儿媳，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昌都。时间正好是二零一零年。”
何志远的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书记，走不开。”
“我有个年假，攒了三年没休。”何志远把烟掐灭，“昌都那边我熟，有几个老战友在。你一个人去，连工地都进不去。”
陈森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明天一早出发。”
当晚，陈森住在昭通市区一家酒店。赵姐去安排车辆，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今天拍的会宁照片导出来。六个孩子站在黄土校舍前的样子被系统评为S级叙事，自动生成了公益传播方案。
但他没心思看那些。
他打开系统界面，找到长期追踪任务的详情页。系统已经将秦志刚、李秀莲的信息与德发建筑昌都项目部的关联做了交叉比对。
弹出一行字：“数据比对结果——德发建筑昌都项目部，二零一零年三月至九月，用工登记人数二十三人，其中贵州籍五人。五人名单中未发现秦志刚。但有一名工人登记姓名为‘李秀’。年龄、性别与李秀莲吻合。”
陈森猛地坐直了。
“李秀？”他在心里问，“化名？”
系统回复：“可能性高。建议：实地调取该项目部用工档案原件，进行指纹或笔迹比对。”
陈森把这条信息转发给赵姐，加了一句：“让周律师联系昌都那边的合作方，先查备案档案。”
赵姐回：“收到。周律师已经在联系了。另外，钱德发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今天下午，德发建筑名下三辆越野车从昭通出发，往四川方向去了。目的地暂不确定。”
陈森盯着屏幕。往四川方向。甘孜？还是更远？
他给赵姐打了电话。“钱德发可能知道我们在查昌都。你让周律师加快速度，最好明天上午之前拿到昌都项目部的备案信息。”
“明白。”赵姐顿了一下，“陈森，你明天去昌都，带多少人？”
“何志远跟我一起。他那边有战友。”
“就你们两个？”
“人多了反而扎眼。”陈森说，“你留在昭通，盯着钱德发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何志远的战友。”
“好。”赵姐的声音很干脆，“你小心。”
挂了电话，陈森躺到床上。外面冻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啪啪响。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个叫“李秀”的名字。
如果那个工人真是李秀莲，那秦志刚在哪里？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秀莲用了化名，而秦志刚完全没有记录？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睡眠建议：明日长途，建议保证六小时睡眠。长期追踪任务将持续进行。”
陈森没理它。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给周律师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二零一零年前后，昌都地区有没有无名男尸或失踪人口记录。”
周律师回得很快：“你怀疑秦志刚出事了？”
“我不知道。但我得做好准备。”
周律师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陈森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外的冻雨渐渐变成了雪，昭通的冬夜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他闭上眼，终于睡着了。
从昭通到昌都，开了整整一天。
何志远开车，陈森坐在副驾驶。两个人轮换着开，中间只在加油站停了两回。越往西走，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路边的风景从黄土梯田变成了雪山和峡谷。澜沧江在谷底翻涌，水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我当兵就在昌都。”何志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一九九八年退伍的。那时候昌都还没通油路，从成都进来要走三天。”
“什么兵种？”
“汽车兵。跑川藏线。”何志远笑了笑，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那时候年轻，胆子大，冬天也敢跑。后来有个战友，车翻在雀儿山，人没救回来。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路看着好走，实际上坑多得很。”
陈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在提醒我小心钱德发。”
“提醒你小心所有笑得比你好看的人。”何志远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过一个急弯，“我跟你去昌都，是因为我当了二十年官，看惯了两种人。一种捞了钱就跑，一种想做事但被挤走。你是第三种——想做事，又不怕事。这种人最危险，因为挡了别人的路，别人就要你的命。”
“你怕？”
“怕什么。光棍一条，儿子在成都念大学，老婆早离了。”何志远踩了脚油门，“我还想趁着没退休，把昭通那几个烂学校都翻新了。你出钱，我出力，双赢。”
下午四点，车子进了昌都市区。昌都建在两河交汇处，城市顺着河谷铺开，两岸是陡峭的山。新楼和老房子混在一起，街道不宽，但车流很大，藏A牌照的越野车和摩托车挤成一团。
何志远把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我战友帮我们订了房间。他叫多吉，在昌都住建局工作，今晚过来跟我们碰头。”
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陈森放下行李，洗了把脸。系统弹了提示：“昌都任务触发——拍摄澜沧江源头晨光。要求：捕捉高原河流的原始力量感。评分目标9.5。奖励：抗疲劳体质（永久）。”
他没急着拍。先给赵姐发了条消息：“到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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