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会宁黄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甘孜到会宁,开了一天半。
陈森在车上睡了两觉,做了三个梦。第一个梦是那个塔公小女孩亲他的脸,第二个梦是秦志刚站在一个黑洞洞的工地门口冲他招着手,第三个梦是钱德发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排红章子,盖在什么文件上面。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县道。窗外的风景全变了。甘孜的雪山和草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黄土。山是黄的,路是黄的,空气里飘着的尘土也是黄的。偶尔有一棵枯树戳在坡上,枝丫光秃秃的,像插在坟头的一炷香。
“会宁到了。”赵姐说。
陈森摇下车窗,土腥味灌进来,呛得他咳了两声。系统弹出提示:“黄土高原气候干燥,建议补充水分。当前环境空气质量指数偏低,已自动启动呼吸系统保护机制。”
“会宁哪里?”陈森问。
“头寨子镇。之前对接的是一个叫王建军的乡村教师,在当地教学点待了二十多年。”赵姐翻着手机里的资料,“那边有一所小学,六个学生,一个老师。”
“六个学生?”
“对。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剩下的要么是父母离异没人管的,要么是家里实在走不动的。”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是层层叠叠的梯田,梯田里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黄土被风一吹,扬起一片尘雾。路的尽头是一排平房,土墙,灰瓦,墙上刷着一条褪色的标语:“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字迹斑驳,但还能看清。
陈森下车。风很大,卷着黄土往人脸上扑。他眯着眼,看见平房前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裂纹,用胶带缠着。手里捏着一根粉笔,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白色的粉笔灰。
“陈先生?”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甘肃口音,“我是王建军。”
陈森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得像砂纸,指节上有冻疮留下的疤痕。“王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王建军笑了笑,露出几颗黄牙,“进来坐。外面风大。”
平房里有一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杂物间。教室里有六张课桌,高矮不一,显然是从各处凑来的。黑板上还留着半截算式,粉笔字工整得像印刷体。办公室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坐着一把黑乎乎的铝壶,正冒着热气。
王建军倒了杯水递给陈森。“没啥好招待的,白开水。”
陈森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有股铁锈味,但热乎乎的,暖胃。
“学校就你一个老师?”
“原来还有两个,待了两年都走了。”王建军坐下,“年轻人嘛,谁愿意在这地方耗一辈子。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我走不了。”
“走不了?”
王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我儿子也在外面打工。十几年了,没回来过。我走了,学校就没了。学校没了,这几个娃就真没人管了。”
陈森放下杯子。“王老师,我这次来,是想给学校盖一栋新校舍,再配一间图书室和一间食堂。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王建军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做什么的?”
“做公益的。”
“公益?”王建军推了推眼镜,“之前也有人来说要捐钱。来了三拨人,拍完照就走了。钱也没见着。”
“我不会。”陈森说,“你可以不信,但我说到做到。”
王建军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回。这几个娃,就靠你了。”
正说着,教室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小脑袋从门口探进来,一个个灰扑扑的,脸上皴了,手背冻得通红。最大的那个男孩大概十岁,最小的一个女孩可能只有五六岁,扎着两根小辫子,辫子上沾着黄土。
王建军招招手。“进来,见见陈叔叔。”
六个孩子一个一个走进来,排成一排。陈森蹲下来,和他们平视。最小的那个女孩躲在哥哥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你叫什么?”陈森问。
小女孩不说话,哥哥替她答了:“她叫小花。我是她哥,我叫大柱。”
“几岁了?”
“我十二,她六岁。”
陈森看着他们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指头上有冻裂的口子。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护手霜,挤了一点,拉过小花的手,慢慢涂上去。小女孩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的手被涂上一层白色的膏体。
“疼不疼?”陈森问。
小花摇头。
陈森站起来,对王建军说:“王老师,今天下午我就安排人过来测绘。一个月之内,新校舍动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