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昌都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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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姐回：“钱德发的车进了昌都。比你早两个小时。”

陈森皱了皱眉。钱德发的人比他们先到。他给何志远看了消息。

何志远的表情很平静。“意料之中。多吉说，昨天有人去住建局查过德发建筑的旧档案。被挡回去了。但多吉留了个心眼，把那份档案的复印件拿到了手。”

晚上七点，多吉来了。

他是个藏族汉子，四十出头，身材敦实，脸膛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你们要的东西。”多吉倒了两杯酥油茶，自己也坐下，“德发建筑昌都项目部，二零一零年三月备案，九月注销。备案地点在昌都县卡若镇，项目名称是‘卡若镇职工周转房’。占地面积两千平方米，建筑面积四千平方米。”

陈森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档案复印件——备案表、用地许可、施工许可、验收报告。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有两个疑点。

第一，施工许可的签发单位是昌都县住建局，签发人一栏签的是一个叫“泽仁顿珠”的名字。多吉说，这个人十年前就退休了，而且他根本没有权限签发这类文件。

第二，验收报告上的签字是周德明。但周德明当时在云南昭通，不在西藏昌都。

“这份验收报告是伪造的。”陈森说。

“对。”多吉点头，“更奇怪的是，这个项目备案之后半年就注销了。注销理由是‘投资方撤资’。但我查了当时的卫星图，那个地址上确实有施工痕迹，后来又被填平了。”

陈森盯着那张卫星图看了很久。卡若镇，距离昌都市区二十公里。工地位置在一片山坳里，远离公路，周围没有居民。

“多吉大哥，”陈森抬起头，“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二零一零年这个工地上的用工记录？”

多吉摇摇头。“年代太久了，建筑工地的用工记录不会归档到住建局。但有一个地方可能有——当时的派出所，暂住人口登记。”

“那就查派出所。”

多吉看了看何志远，何志远点了点头。多吉站起来。“我明天去跑一趟。卡若镇派出所的人我认识。”

陈森道了谢，送多吉出门。回来的时候，何志远坐在窗边抽烟。

“你猜那个工地是干什么的？”何志远问。

陈森没说话。他打开手机，找到系统界面的长期追踪任务详情页。系统已经将卡若镇工地的卫星图与秦志刚、李秀莲的信息做了交叉分析。

弹出一行字：“数据比对——卡若镇工地位置与李秀莲（化名‘李秀’）用工登记地址吻合。建议：调取二零一零年卡若镇派出所暂住人口台账。”

陈森把手机递给何志远看。何志远看完，把烟掐灭了。

“钱德发在昌都备案了一个假项目，用了李秀莲的身份做用工登记，然后半年之后注销。”何志远的声音很低，“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建筑项目。”

“像是别的东西。”陈森说。

两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昌都夜色浓重，澜沧江的水声隐约可闻。

“陈森，”何志远忽然开口，“如果查出来秦志刚已经死了，你打算怎么跟秦叔说？”

陈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实话实说。”他说，“秦叔等了十五年，要的就是一个真相。不管那是什么。”

何志远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森醒了。系统提醒他晨间拍摄任务还没完成。他拎着相机出了酒店，走到澜沧江边的观景台上。

清晨的昌都很安静，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两岸的经幡在风里翻动。远处的山尖被第一缕阳光照亮，金红色的光顺着山脊往下淌，像融化的铜水。

他举起相机。

咔嚓。

系统评分9.6。抗疲劳体质到账。他收起相机，回酒店等消息。

上午十点，多吉打来电话。

“查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二零一零年卡若镇派出所暂住人口登记表上，有‘李秀’的名字。还有另一个名字——‘秦刚’。”

陈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秦刚？”

“对。性别男，年龄与秦志刚吻合。登记时间是二零一零年四月。注销时间是二零一零年八月。注销原因一栏写着——‘意外死亡’。”

陈森沉默了几秒。

“档案原件还在吗？”

“在。派出所的老档案柜里翻出来的。”多吉停了一下，“陈先生，还有一件事。注销登记后面附了一张备注——‘家属已领回遗体’。签字人是李秀。”

陈森把手机放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澜沧江的水声灌进来，混着昌都街头的喧嚣。他想起秦怀远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他知道了一半。

秦志刚死了。李秀莲活着，至少二零一零年八月还活着。

他拿起手机，给赵姐发了条消息：“秦志刚确认死亡。李秀莲可能还活着。让周律师联系昌都这边的警方，查李秀莲后续去向。”

赵姐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陈森站起来，走到窗前。昌都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澜沧江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系统弹出一行字：“长期追踪任务进展：50%。下一阶段目标——找到李秀莲。”

陈森看着窗外，攥紧了拳头。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