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会宁黄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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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好。”

陈森走出教室，举起相机。镜头里，六个孩子站在黄土夯成的校舍前面，身后是光秃秃的山和灰蒙蒙的天。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没有一个人低头。

咔嚓。

系统评分：构图9.7，叙事性9.8。任务完成。下一阶段奖励：会宁头寨子镇小学重建项目启动资金已到账（金额：六百万元）。

陈森收起相机，转身往车里走。赵姐跟在后面，低声说：“周律师来消息了。德发建筑的工程记录查到了。”

“说。”

“德发建筑，法人代表钱德发，注册资本一千万。过去十年承建了昭通市及周边县区共四十七个工程项目，其中二十三个是学校、卫生院和乡村道路。至少有八个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三个被群众举报过，但每次都不了了之。最近一次是去年，昭通市大关县一所村小的教学楼在验收后不到半年就出现墙体开裂，学生被迫转移到临时板房上课。”

陈森停下脚步。“大关县？那不就是何志远负责的那个县？”

“对。”赵姐的声音压得很低，“更巧的是，那所村小是钱德发承建的。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是当时县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但那个人现在已经调走了。我还在查他去了哪里。”

陈森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还有一件事。”赵姐看着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周律师说，德发建筑在西藏昌都也有一个项目部。备案时间是二零一零年。”

陈森抬起头。

二零一零年。秦志刚和李秀莲最后出现的时间。

“赵姐。”他的声音很沉，“让周律师把昌都那个项目部的详细地址发过来。”

“你想去昌都？”

“先去昭通。”陈森拉开车门，“钱德发在昭通干了四十七个项目，至少有八个有问题。我不信二十年的时间，没人举报过他。我要去找那些举报过的人。”

他上了车，系统在意识里弹出一行字：“长期追踪任务更新——钱德发与秦志刚失踪案关联度上升。建议调查方向：昌都项目部用工名单、德发建筑2010年前后资金流向。”

陈森闭上眼。车子在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片尘雾。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王建军那句“我走了，学校就没了”。

有些人在坚守，有些人在拆台。

他攥紧拳头。

“钱德发。”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打开了手机地图，导航设定——昭通。

车子回到昭通时，天正下着冻雨。

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结成一粒粒冰珠子。陈森让赵姐直接把车开到县教育局。路上他给何志远打了个电话，何志远只说了一句：“你来得正好。我在局里等你。”

教育局的办公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贴着白瓷砖，被雨水一淋显得灰蒙蒙的。何志远站在门口，没打伞，头发上沾了一层冰碴子。

“跟我来。”他没寒暄，转身往里走。

三楼档案室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铁皮柜。何志远从最里面一排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在桌上。

“德发建筑，四十七个项目，所有验收报告都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冷，“我花了三天时间翻了一遍。三个字——全他妈假的。”

陈森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验收单，签字栏里全是同一个名字：周德明。日期从二零一零年到二零一八年，跨度八年。

“周德明是谁？”

“原来大关县教育局的副局长。”何志远靠在桌边，“二零一八年调走了，现在在昆明一家民办学校当校长。去年那所村小开裂的事出来之后，他连夜办了退休。”

“查过他的账户吗？”

“查了。”何志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省纪委的朋友帮我调出来的。周德明在二零一零年到二零一八年之间，账户上多了四百多万。打款方是一家叫‘昭通恒达商贸’的公司。”

“恒达商贸？”

“法人代表叫钱德发。和德发建筑是同一个老板。”

陈森把档案袋收好。系统在意识里弹了一行字：“关键证据已录入。建议：通过何志远将材料移交省纪委。同时独立调查昌都项目部。”

“何书记。”陈森抬起头，“昌都那边，德发建筑有没有工程备案？”

何志远愣了一下。“昌都？那是西藏，跨省了。德发建筑的业务范围主要在昭通和周边。”

“但周律师查到了二零一零年德发建筑在昌都有一个项目部。”

何志远皱起眉。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掉之后看着陈森。“我朋友在昌都住建局。他说德发建筑确实在昌都备案过一个项目——二零一零年，一个住宅楼工程。但半年之后就注销了。备案人写的是钱德发，但实际负责人是一个叫周德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