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知子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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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秀兰在知子罗待了三天。
第一天她帮阿普把院子里的旧书全部搬进屋里,按类别分开——地方志、民族志、旧报纸、手稿、照片。书堆在墙角,用塑料布盖着,等着陈森从上海找人来数字化。第二天她拍了阿普的照片,正面,背景是那堆旧书和院子里石缝中长出的核桃树。第三天她跟阿普聊了一整个下午,用手机录了音,记下了知子罗从州府到空城的那段历史。
陈森在上海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开会。赵姐约了几个做文化保育的基金会负责人,在静安寺附近的一间会议室里。他把和秀兰发来的照片投在屏幕上——阿普蹲在旧书堆前的正面照,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时间刻出来的沟壑,但眼睛很亮,和石门关的阿邓一样亮。
“这个人叫阿普,七十多岁,以前在州文化馆工作。”陈森说,“知子罗搬迁的时候他没走,留下来看那些带不走的东西。旧书、旧报纸、旧照片,堆了一屋子。他说如果没人管,这些东西就烂在山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开口:“你想做什么?”
“一个记忆馆。或者叫档案室。把知子罗的历史收拢起来,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数字化一份存在云端,原件放在知子罗。将来有人去怒江,可以去看看。”
中年女人叫许静,是那家文化保育基金会的秘书长。她翻了翻陈森递过去的材料——怒江精神网络服务中心的注册文件、三个节点的基本情况、和秀兰的简历。“你这个服务中心才注册三个月,就要做记忆馆?”
“对。”
“预算多少?”
“我出五十万,用于场地改造和数字化设备。你们的基金会如果愿意,可以配一个文化专员,负责整理和运营。”
许静看了他一会儿。“你哪来的钱?”
陈森笑了一下。“有人投的。你就当是真的。”
许静把材料合上。“行。我派一个专员跟你对接,下个月去知子罗实地看。如果方案可行,我们配一个文化专员的岗位。”
散会之后,赵姐在电梯里问陈森:“你刚才说的‘有人投的’,到底是谁?”
陈森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赵姐,你信不信有一种人,专门投那些没人愿意做的事?”
赵姐想了想。“做公益投资的有,但不多。”
“那就对了。”电梯到了一楼,陈森走出去,“就是那种人。”
当天晚上,陈森在公寓里打开系统界面。知子罗节点的信号强度在过去一周里从“微弱但稳定”变成了“稳定”。系统在状态更新里标注了一行字:
“知子罗节点·信号强度提升。原因:在地人员网络激活(和秀兰与阿普既有关系)、外部资源对接启动(文化保育基金会介入)、传播渠道扩展(照片进入策展视野)。系统评估:该节点已从“待激活”状态升级为“活跃节点”。奖励发放:专项资金一百二十万元已注入指定账户。该资金将定向用于知子罗记忆馆的建设和初期运营。附加奖励:精神感知范围扩展——宿主对“文化记忆型信号”的识别灵敏度提升约百分之二十五。”
一百二十万。加上之前的五十亿,账上的数字已经大到他不需要再看零了。但他还是看了一眼,确认了到账信息。
他给和秀兰发了一条消息:“知子罗记忆馆的项目,基金会那边有眉目了。下个月有人去看。你帮阿普叔准备一下——他那堆东西里最值钱的是什么,心里有个数。”
和秀兰回:“阿普叔说,最值钱的是一套手抄的怒族民歌集。文革的时候他藏在地窖里保下来的。全本,没缺页。”
陈森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钟。然后他回:“拍张照片发我。”
和秀兰发来一张照片。一本手抄的册子,封面用牛皮纸包着,纸页发黄但完整。翻开的一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汉字和傈僳文,字迹工整,像是刻上去的。
陈森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发给周航,附了一行字:“下一本画册,加一页这个。”
周航回:“这是什么?”
“知子罗一个老人藏了五十年的东西。”
周航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说:“我下周来上海,见面聊。”
画册《核桃树下的光》在五月初上了几家摄影媒体的推荐榜。周航的出版社做了三场线下分享,陈森去了其中两场——一场在上海,一场在昆明。昆明那场来了两百多人,场地是一个老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主办方在墙上投了秋那桶和石门关的照片。
分享会结束之后,一个年轻女人在门口等他。她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云南电视台·纪录片部·编导·杨帆”。
“陈老师,我们想拍一个关于你的纪录片。”杨帆说,语速很快,像是怕他拒绝,“不是拍你这个人,是拍你在做的事。秋那桶、石门关、知子罗,这三个点。我们跟拍半年,做一部长片。”
陈森接过名片。“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做的不是慈善。”杨帆看着他,“你是在建一个网络。一个让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里面的人能连到外面的网络。这个事有意思。”
陈森想了想。“拍摄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片子播出之后,屏幕上要出现对接信息。想帮忙的人可以直接联系到在地协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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