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老支书的坟旁，多了一座同样简朴的土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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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合力，将那一截嫩绿的树根稳稳地放进了新坟前挖好的小坑里。

徐朗握着儿子的小手，一铲一铲地往里培土，把泥土踩得实实的。

“明明，记住了。”

徐朗蹲在儿子面前，双手扶着小家伙稚嫩的双肩，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你爷爷没走。他只是太累了，在这大山里睡个长觉。”

徐朗指着那株迎风摇曳的小枣树苗，声音不高，却字字烙进了孩子的灵魂深处：

“以后想爷爷了，就顺着山路到这儿来看看。摸摸这树皮，闻闻这树叶的味道。等这棵树长大了，结满了又大又甜的红枣，爷爷就在这儿看着你呢。”

小徐继民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抱了抱那株纤细的树干。

“爷爷，明明来看你了。”

小家伙对着土冢大声喊道，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明明会背家训啦！明明以后也当村官！”

站在后方的苏晚晴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唇，泣不成声。

叶枫仰起头，死死咬着牙关，任由泪水滑落进鬓角。

刘铁柱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汗水与雨水，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山风，在这一刻大了起来。

呼啸的风声卷过漫山遍野的松柏林海，掠过红土大坝平整的水面，掠过九龙湾直插云霄的信号塔，在天地之间发出阵阵苍茫而雄浑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千万名建设者在工地上发出的低吼。

那声音，像是几千亿芯片在生产线上下线时的共鸣。

那声音，更像是那个一生从未弯过腰的倔强男人，在群山深处，最后一次畅快淋漓的大笑。

人群开始默默地退去。

没有告别词。

没有繁琐的礼节。

每个人都只是走上前，摸了摸那株新栽下的幼苗，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属于各自的阵地。

山梁上，最后只剩下了徐朗一家三口。

徐朗站在两座土冢之间，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拉着儿子。

他那件深绿色的工装在风中猎猎作响，脊梁挺拔得如同一座新的山峰。

他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红峰村，看着山脚下正在田间挥洒汗水的乡亲们。

他知道。

父亲的战斗结束了。

但他的战斗，才刚刚吹响号角。

苏晚晴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转头看着徐朗，眼底满是坚韧与期望：

“小朗……回宁山吧，大坝修好了，城里的老百姓……还等着你回去拿主意呢。”

徐朗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风中坚挺站立的小枣树，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静如山：

“妈，我这就回去，宁山的那张考卷，我一定交一份满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