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徐朗整理父亲的遗物:只有那本卷了边的笔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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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荡荡的书房,徐朗打开了那个旧柜子。
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大凉山深处的夜风再次刮起,吹打着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发出“沙啦沙啦”的细微声响。
整座小院静得可怕,原本总会从东屋传来的收音机京剧声、还有那声苍老沙哑的咳嗽,在这一夜,彻彻底底地湮灭了。
徐朗没有开大灯。
他只是摸黑走到桌前,点燃了桌角那盏罩着绿色玻璃罩的老式台灯。
微弱的灯光洒在墙角那个用老槐木打成的旧柜子上,柜门虚掩着,锁头上还插着那把被徐强生前摸得油光发亮的铜钥匙。
“小朗,柜子里……没啥值钱东西。”
身后传来苏晚晴疲惫的声音,母亲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空后的单薄与沉静。
“我知道。”
徐朗轻声应着。
他蹲下身,伸手拉开了两扇沉重的柜门。
“吱呀——”
柜子里没有防盗箱,没有锦盒,甚至连一块绸缎衬布都见不着。
最上层,叠着三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领口处密密麻麻地打着整齐的暗色补丁;旁边是一双鞋底已经磨穿了一半的高帮解放鞋,鞋帮上还沾着红土大坝决口那晚留下的红色泥浆硬壳;再往旁边,就是那个曾经在九龙湾调动过八百亿基金、如今却氧化得斑驳发暗的纯铜特别专员印章。
一个正部级大员,一个在国际金融界被称为“大国狂刀”的传奇人物。
三十年风雨兼程,就留下了这半抽屉破烂。
徐朗的喉咙动了动,强咽下那股子翻涌的酸楚。他把手探向柜子的最底层。
在那个漆黑冰冷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那本黑色硬皮的《基层工作笔记》。
他双手将笔记捧了出来。
本子很厚,边角处早已卷曲、发黄,甚至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硬发硬。那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将整座大凉山的泥土都封存进纸张里的重量。
徐朗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椅上,将笔记本平摊在绿色的台灯光晕里。
“你爸这几年……眼睛花得厉害。”
苏晚晴走过来,将水杯轻轻放在桌角,手指轻轻抚摸着泛黄的封皮,嘴角泛起一丝酸楚的笑意,“每天晚上,只要不备课,他就戴着那副两百度的老花镜,就着这盏灯,一页一页地翻他当年的这些记录。”
徐朗缓缓掀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原本整洁潦草的蓝黑钢笔字迹旁边,竟然密密麻麻地多出了一行行鲜红色的批注!
那些红字笔锋苍劲,力透纸背,虽然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细微颤抖,但每一个拐角都透着一股子刀切斧凿般的狠劲。
这是父亲徐强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一笔一画重新圈改写下的批语!
“红峰村斗村霸王大鹏处。”
徐朗的手指滑过那一页泛黄的纸张,念出了旁边的红字批注:
“当年手段过于急躁,险些激起群体性流血。为官者,首在诛心,次在破势,下策才是以力压人。记之,戒之。”
翻到宁山县整顿矿难那一章。
蓝黑色的墨水写着高明远当年的威胁,而旁边那行猩红的批语,赫然写着: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面对贪墨民财者,不可有一秒之迟疑,亮剑必须见血,除恶务尽!”
再往后翻。
平江纺织厂改制、江州市黑警除恶、九龙湾金融风暴……
父亲这一生走过的每一个险关,打过的每一场硬仗,犯过的每一次冒进,甚至是夜深人静时的每一次后怕与反思,全都在这本笔记里,被他用自己的鲜血般的红墨水,一笔一笔地解剖、复盘、重铸!
这不是一本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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