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老支书的坟旁，多了一座同样简朴的土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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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松柏常青。

那连绵起伏的山脊上，深绿色的松针在雨后的冷风中挺得笔直，像是无数支插在悬崖峭壁上的利箭。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被洗练成一种极其高远的灰白色，薄薄的白雾在树林深处慢慢升腾、流淌，将那满山红土浸润得愈发厚重。

棺椁入土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重机的金属轰鸣，也没有礼仪队的号角声。

刘铁柱、李铁、叶枫、张浩……这几个平日里在各个领域呼风唤雨的汉子，此刻全都赤着膊，手上沾满了红泥，用最粗糙的麻绳，一点一滴地将那口结实的柏木棺椁，稳稳地放进了墓穴的最深处。

墓穴的旁边，不到三尺远的地方。

正是当年老支书的那座青砖小冢。

两座坟。

一座老，土皮上早已落满了枯黄的松针，盛开着漫山遍野的野菊花；

一座新，新翻出来的泥土泛着深褐色的油光，散发着草木根茎的芬芳。

它们就那么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地立在那高高的山梁上。

像两个辛苦了一整天、终于能并排坐在门槛上歇口气的庄稼汉，安安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苏醒的如画山河。

“填土吧。”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

她换下了一身素服，手里握着一把沾满泥浆的小铁锨。

没有让任何人代劳，徐朗第一个跨上前，双膝跪地，双手捧起第一捧带着露水的红土，极其郑重、极其缓慢地洒在父亲的棺木顶上。

“沙啦……”

泥土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紧接着，是第二捧，第三捧。

几十个村里的老劳模、九龙湾赶回来的年轻架构师，全都放下了铁锨。他们像徐朗一样，默默地蹲下身子，用自己的双手，一把一把地抓起泥土，温柔地覆盖在那面鲜红的党旗之上。

没有大理石的墓碑。

没有雕梁画栋的石栏。

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普普通通、圆滚滚的泥土小包，便耸立在了老支书的墓旁。

那土包是那么的平凡，平凡得就像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土埂。若不是旁边还插着那根徐强生前用过的旧扁担，外人走过，根本不可能认出，这里面躺着的，是那个曾经让华尔街空头闻风丧胆的大国长子。

“把树苗拿过来。”徐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浆。

小刘赶紧从不远处的背篓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株还带着新鲜泥团的小树苗。

那是一株刚刚抽条的幼年枣树。

那是徐朗昨天夜里，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亲手从徐家小院那棵老枣树的主根旁挖出来的分蘖苗。

树干只有拇指粗细，叶片上还挂着雨珠，透着一股子稚嫩却极其顽强的生机。

徐朗拉过身旁那个刚满三岁的小肉团子。

小徐继民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运动装，头上戴着白布孝帽，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懂死亡的懵懂，只是乖巧地紧紧抓着父亲粗糙的衣角。

“明明，蹲下。”徐朗拉着儿子的小手，一起握住了那把小巧的铁铲。

“爸爸，这是在给爷爷种果果吗？”小家伙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

徐朗眼眶一酸，但嘴角却硬生生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

“对，给爷爷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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