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红峰村的送别，万人空巷，哭声震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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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那天，天上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像是一层化不开的薄愁，灰蒙蒙地笼罩在大凉山的群峰之间。微凉的山风卷着泥土的腥气，将漫山遍野枯黄的野草吹得低伏在泥泞里。

灵车不是什么高档的殡仪车。

那是红峰村农业合作社的一辆解放牌老卡车，车头上挂着大红绸扎成的大花，车厢两侧用松柏枝条细细地编织成了护栏。徐强那口朴素的柏木棺椁，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架在车斗正中央，上面盖着一面鲜红的党旗。

车轮刚刚压上村口那条柏油马路，负责开车的刘铁柱就猛地踩下了刹车。

路，走不动了。

从红峰村口的大槐树下开始，顺着蜿蜒盘旋的公路一直向外延伸，十里长街，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潮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不仅仅是红峰村。

宁山县的矿工、平江纺织厂的下岗老职工、江州市当年拆迁保住饭碗的商户、还有九龙湾特区通宵坐高铁赶来的上千名青年工程师……

他们全来了。

没有人打伞，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面颊肆意流淌。几十万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泥水里，肩膀挨着肩膀，胸口贴着后背。

天地间静得可怕。

没有撕心裂肺的号啕大哭，没有吹打弹唱的凄厉哀乐。

“起灵——！”

刘铁柱探出头，带着哭腔的一声长嚎，撕碎了这片死寂。

解放车挂上一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极缓极慢地转动。

车轮转动的那一瞬间。

漫天飞起了白雪。

那不是雪，那是无数朵从山崖上、从路边、从自家院子里采摘下来的野生白菊。

“啪啦……”

“啪啦……”

人们默默地伸出粗糙的双手，将一朵朵带着露水的白花，轻轻抛向那辆缓缓前行的红色灵车。花瓣撞在党旗上，落在柏木棺椁上，滑入冰冷的泥水里。

不到两百米，整辆卡车就已经被雪白的花海完全淹没，只有车头那朵红绸花，在淅淅沥青的小雨里，刺眼得如同跳动的心脏。

“徐书记……走好啊……”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咬着牙，用仅剩的左手脱下安全帽，对着灵车深深弯下了腰。

“徐主任，平江的纺织机……还在响呢……”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互相搀扶着，浑浊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衣襟上，无声地抽搐着。

车子行至山口的拐角处，前方的路突然被死死挡住了。

泥泞的马路正中央，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的旧矿工服、背部严重佝偻的老汉，正一瘸一拐地冲破人群，猛地扑到了灵车的前保险杠下。

“扑通！”

老汉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子的泥浆里，溅起一片浊水。

那是当年在宁山县金山矿难中，被高明远的人封在矿井深处整整三天三夜，最后被徐强亲自下井拽出来的老矿工周大爷。

“老周！你干什么！快起来！挡着灵车了！”维持秩序的小刘红着眼睛冲上去想拉他。

“别拉我！谁也别拉我！！”

七十多岁的老汉，爆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干瘪的双手，死死扣住卡车的前轮胎，任凭尖锐的橡胶花纹划破他的指缝，鲜血直流，他也绝不松开半分。

“徐书记啊……俺的青天大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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