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红峰村的送别，万人空巷，哭声震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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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仰起头，满是黑煤尘垢的脸上老泪纵横，对着棺椁的方向，整个人五体投地，狠狠地将脑门撞在了坚硬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咚！”

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

“老周！你不能这样！”跟在车后的徐朗冲了上来，眼泪夺眶而出，伸手想要把老汉架起来。

“小徐书记！你让俺磕！你让俺给老专员磕完这几个头！”

老汉猛地甩开徐朗的手，眼眶崩裂，额头上已经撞出了一片殷红刺目的血迹：

“当年金山矿塌了……所有人都说俺们这些挖煤的贱命一条，死了就赔两万块钱了事！是徐书记……是徐专员他一个人在雨里站了三天三夜，指着那帮贪官的鼻子骂，说老百姓的命比天大！是他亲自下井，把俺从阎王爷的牙缝里给掏出来的啊！”

老汉一边嚎啕痛哭，一边疯狂地在泥水里磕着响头：

“老天爷瞎了眼啊！为什么死的是好人？为什么走的不是俺这把烂骨头啊！徐书记……你睁开眼看看宁山啊！煤矿关了，天变蓝了，可你怎么就走了啊！”

这一声泣血的控诉，彻底击穿了全场几十万人死死压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呜——！！”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哽咽。

紧接着。

那不是抽泣，那是一场足以撼动山岳、撕裂苍穹的山崩海啸！

几十万名百姓，在泥泞的小路上，在两侧长满荆棘的山坡上，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哭声如雷鸣般炸响，混杂着山风的呼啸、雨水的冲刷，在大凉山的群峰之间疯狂激荡。

哭声震天！

连绵十里的道路上，无数曾经被徐强救过命、给过饭、撑过腰的泥腿子们，把脸颊紧紧贴在冰冷湿润的红土地上，任凭泪水汇成溪流，打湿了胸口。

他们是在哭徐强。

他们更是在哭那个不畏强权、不求名利、真正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的朗朗乾坤！

徐朗跪在泥水里，双手紧紧搂住哭得几乎晕厥的老矿工周大爷。

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任由雨水将自己身上的深绿色工装浇透。他转过头，看着灵车上被白花覆盖的柏木棺，眼底的泪光早已被一种如磐石般的坚硬彻底吞没。

他俯下身，贴在周大爷耳边，声音嘶哑，却带着金石落地的决绝：

“大爷，起来吧……我爸在看着呢。”

“小徐书记……俺心里疼啊……”

周大爷死死抓着徐朗的衣袖，指甲发白。

“疼，就记着这股疼。”

徐朗咬着牙，一字一顿，将老人从泥泞中硬生生拉了起来，“我爸把路走完了，剩下的命，我徐朗替他续上！宁山的天，谁也别想再给它弄黑了！”

周大爷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满身泥浆、同样眼神如刀的年轻人，终于颤抖着点了点头，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退到了路边。

车轮再次转动。

灵车缓缓开向后山。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打在漫天的白菊上，将那一抹覆盖在棺椁上的党旗洗刷得前所未有的鲜艳夺目。

成千上万的人潮，默默地跟在车后。

没有推搡，没有喧哗。

只有那泥泞深处一双双坚毅的脚步声，陪伴着那位劳碌了一生的老人，走向他最终的归宿。

李铁跟在车厢旁，一手扶着沾满泥水的车栏，转头抹了一把通红的眼角，沙哑着嗓子对身旁的徐朗说道：

“小朗……你爸这辈子，算是在这十里路上，把‘公道’两个字彻底刻进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