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寻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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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解一下那家琴行的情况。”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深处:“你再往里走,拐角那栋楼二楼住着个姓孙的,以前也在周老师那儿学过琴。你去问问他,他比我清楚。”
秦渊道了谢,沿着巷子往里走了一段,在拐角处一栋旧居民楼前停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片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沿着楼梯走上去,在二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衫,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打量了他一眼。
“您姓孙?”
“是啊。”
“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梧桐路87号以前那家琴行的事。”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把门开大了一点:“进来坐吧。”
秦渊跟着他走进屋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客厅不大,靠墙放着一架旧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摆着几本乐谱。男人给他倒了一杯水,在对面坐下来:“周老师那家琴行?我在那儿学过几年琴。你是……”
“我是87号现在的住户。”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栋楼现在还在啊。周老师搬走之后我就没回去看过。”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周老师教琴很认真,每次上课都提前到,把琴房打扫干净。他最喜欢弹的是肖邦的夜曲,有时候课间休息他会自己弹一段。后来他身体不好了,手开始抖,弹不了了,琴行也就关了。”他指了指墙角那架旧钢琴,“这架琴也是他帮我挑的,用了快三十年了。”
秦渊坐在沙发上,听着他说那些细节。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动绿萝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问:“周老师搬走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琴行里?”
“好像有一架钢琴没搬走,太大了,搬不动。”男人回忆了一下,“还有一些旧琴谱和乐谱,他说不要了,让我们谁想要谁拿走。我拿了几本,放在柜子里一直没动过。”他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抽出两本旧琴谱放在茶几上。琴谱的封面和秦渊在87号书架上看到的那本很像,纸页泛黄,边角磨损,翻开第一页,里面也有手写的五线谱,字迹细长。
“这两本给你吧。”男人把琴谱推到秦渊面前,“你住在那里,这些东西应该留在那栋楼里。”
秦渊接过琴谱,翻开看了一眼。其中一本的封底内侧写着一行铅笔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内容:“梧桐路87号,练习曲第三册。”他把两本琴谱合上,放进帆布袋里,向男人道了谢,起身告辞。男人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下楼的时候补了一句:“周老师要是知道那栋楼还有人住着,应该会高兴的。”
秦渊沿着巷子走出来,回到梧桐路。他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那排正在变绿的梧桐树冠,然后沿着人行道走到公交站,上了车。傍晚,他在出租屋的窗边坐下来,把两本旧琴谱放在桌面上,和那本87号的相架并排。他翻开其中一本,里面夹着一张窄窄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谢谢。”字迹和信上一样,是赵四海的笔迹。他把纸条放回原处,合上琴谱,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上了车,靠着窗,公交车穿过春天的暮色向前行驶。窗外的路灯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延伸,在夜色完全合拢之前沿着梧桐路的方向持续地、不加停顿地向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