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老商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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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区，“德顺杂货铺”木门虚掩。老板老陈，是地下组织安排的外围同志。昨夜收到周乙传来的紧急消息之后，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伙计们连夜把存放在货仓夹层里的绷带、磺胺粉末全部转移，用油布层层包裹，运到城郊一处废弃菜窖暂时藏匿。

所有手写的交易账本，凡是涉及进山物资的记录，全部就地焚毁，纸灰埋进灶膛的炉灰深处。留存下来的，只有用于日常市面买卖的普通台账，上面记录的都是米面、咸菜、铁锅这类寻常货品。

天未亮，老陈站在柜台后，指尖依旧微微发僵。他已经在这条线上干了两年，经手过无数次物资转运，可像今天这样直面特务上门搜查，心里依旧压着一块巨石。他叮嘱两个伙计照常清扫门前积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神色千万不能慌乱。

“记住，一问三稳，不抢话，不躲闪，不主动解释。越急于辩解，越容易引人生疑。”老陈压低声音嘱咐。

话音未落，街面传来马蹄声。

马车停在铺子门口。任长春率先跳下车，靴底踩碎一层薄冰。他抬手推开店门，凛冽寒风裹挟着特务身上的寒气涌入店内。

“警察厅特务科，奉命搜查。”任长春亮出搜查令，声音不高，穿透力极强。

两名外勤立刻散开，一个守住前门，绕到后院货仓门口警戒，另一个进入店内，目光扫过货架上一排排的罐头、绳索、粗盐。

老陈放下手中扫帚，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谦卑笑容，拱手行礼：“长官，不知道小店犯了什么事？我们本本分分做买卖，按时交税，从来不敢违规。”

“例行核查，不必紧张。”任长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店铺每一处角落，“账簿拿出来，货仓打开，我们要逐间查验。”

老陈从容转身，从柜台木柜里取出装订整齐的账本，递上前。“长官请看，所有进出货记录都在这里。”

任长春接过账本，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他看得极慢，一字一句核对进货日期、货品数量、买家信息。他受过特务科系统的侦查训练，很擅长从数字之中寻找矛盾，查看进出货重量是否对得上，货品流向有无反常。

老陈站在一旁，安静垂手，不插话，不主动指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外勤推开后院货仓的木门，一股干草与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货仓堆放着麻袋、木筐，墙角堆着过冬的干柴。特务举着手电筒，光束在货架、木箱之间来回扫动，敲打着木板，检查有没有夹层、暗格。木板敲击的咚咚声，一声声敲在老陈心上。

“这里木箱里面装的什么？”外勤喊道。

“都是干菜，秋天收的白菜干、萝卜干，准备开春售卖。”老陈应答。

木箱被撬开，里面果然塞满脱水的干菜，没有半点药品踪迹。外勤不甘心，继续挪动麻袋，翻看底部，甚至俯身检查地面泥土有没有新翻动的痕迹。昨夜连夜转移物资时，伙计们仔细抹平了地面脚印，泥土表层冻得坚硬，看不出任何破绽。

任长春看完柜台账本，没有发现明显漏洞。但他没有就此收手。他抬眼看向老陈：“入冬之后，你这批粗纱布料，大量出货，收货的人是谁？单据上只写外地客商，没有详细籍贯住址。”

这是一处预设的疑点。岩田宗介在研判卷宗时，看到这条记录，没有直接删除，只是将风险等级下调。任长春敏锐捕捉到这个细节。

老陈神色不变，缓缓解释：“是山里集镇的商贩，每年冬天来收布匹，拉到屯子里卖给老百姓。山里路远，客商常年来回跑，我只知道商号名字，详细住址确实拿不到。山里面屯子零散，经常搬家。”

“哪个集镇？”任长春追问。

“二道沟集镇。”老陈报出地名，那是一处伪满管控的普通集镇，合法商贩往来频繁。

任长春记下地名，继续盘问。他抛出一连串问题，进货渠道、运输马车车夫姓名、每一批货物的运输时间。老陈应答流畅，所有说辞都提前对过口径，前后没有矛盾。

半个时辰过去，货仓搜查完毕，没有搜出违禁药品、绷带。账簿记录表面完整，找不到实据。

外勤回到店内，对着任长春轻轻摇头，低声汇报：“报告，货仓搜完，没有查到可疑物资。”

任长春眉头微蹙。他内心不肯相信，线报指向的商号，会干干净净毫无痕迹。多年侦查经验告诉他，很多地下转运点，都会提前收到风声，紧急转移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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