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老商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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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账本带回特务科，送文书室复勘。”任长春下令，又看向老陈，“近期你的货物进出，我们会持续盯紧。若是查到隐瞒不报的物资，后果你清楚。”

“是，长官，小人一定配合。”老陈依旧维持谦卑姿态。

任长春带着外勤离开杂货铺，坐上马车。车厢里气氛沉闷。

“任哥，会不会是线报不实？”一名外勤低声问道。

任长春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缓缓摇头：“不是线报假。是他们提前转移了东西。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挫败感，可更加坚定了追查的决心。这一次扑空，不等于线索断裂。只要这条补给链路还在运转，就一定会再次露出马脚。

特务搜查德顺杂货铺的消息，很快传回特务科办公楼。

鲁明第一时间得到外勤传来的口信，听闻搜查一无所获，脸上的期待落了空。他本来等着任长春搜出大批药品，跟着分一份功劳。他快步走到高彬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汇报。

“高科长，任长春带队搜查德顺杂货铺，货仓翻遍，没有查到违禁物资，只带回几本账簿。”

高彬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听完汇报，他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高彬的声音低沉，“对方嗅觉很灵敏。提前转移了物证。”

“那要不要继续抓人？”鲁明问。

“没有物证，抓人没有意义。硬抓，反倒容易被警务厅挑刺。”高彬捻灭烟蒂，“账簿留下，交给文书仔细复核。另外，让外线继续盯着这家杂货铺，还有第二家待排查的商号，让任长春下午过去。”

鲁明应声退出去。

消息也传到岩田宗介的研判办公室。文书进来，简单汇报搜查结果。

岩田宗介握着钢笔，笔尖顿在案卷之上，面上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

表面上看，是一次普通搜查落空。只有他清楚，昨夜送出的情报，为老陈争取到了连夜转移物资的窗口。但危机没有消失，任长春不会放弃，下午还要去第二家商号排查。

他翻开桌上的卷宗，找到第二家商号的材料。这家商号规模更小，储存药品的量不多，可老板年纪大，心理素质偏弱，一旦遭到连续盘问，很容易慌乱失言。

岩田宗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在心底快速权衡。他不能再改动官方排查名单，名单已经报送松本勇与高彬。他唯一能做的，是在笔录规范的备注栏，加上一句客观提示：该商号规模狭小，仓储空间有限，大宗货物难以藏匿。只是客观陈述商铺条件，没有任何主观庇护的文字。

若是后续搜查，任长春看到这条备注，或许会下意识降低对这间小店的期待。仅仅是一丝微弱的缓冲，聊胜于无。

走廊脚步声响起，周乙从门外经过，恰好看见岩田宗介低头审阅案卷。两人目光短暂相撞，随即各自移开，仅仅点头示意，没有停下交谈。

周乙刚刚收到交通员反馈，德顺杂货铺有惊无险。但第二家商号风险更高，他已经安排交通员，立刻去通知那位年老的商户，做好应对准备。他不知道，在这间办公室内，岩田宗介也在案卷文字之中，悄悄为这家小店埋下一层微弱的保护。两条独立的潜伏线，互不相识，却在同一处险局里，分头出手。

午后，风雪稍缓。

任长春带着外勤，奔赴第二间商号。高彬安排的外线特务，远远跟在马车后方，全程记录搜查全过程。特务科办公楼内，高彬坐在办公室，等待新一轮搜查结果。鲁明守在文书室，时不时向外张望，心里依旧盼着能抓到把柄。

岩田宗介坐在煤油灯之下，静静等候消息。他清楚，这一次的搜查，才是真正的考验。老商户年纪大，经不起长时间的威逼盘问。一旦防线崩溃，整条补给链条，就会撕开一道大口子。

风穿过特务科长长的走廊，卷起地上细碎的纸屑。冰城的博弈，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