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灯下传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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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田宗介收回目光，关上窗户。他走到木桌前，点亮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方狭小空间，其余地方依旧沉在暗影之中。他从抽屉夹层取出预先备好的密写药水与桦树皮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粗糙的树皮纹路。

需要连夜写两封密信。

一封送往城外的交通中转站，告知各个外围黑市商户，特务科首批排查即将启动，重点核查两家物资商号，务必连夜转移可疑账册，封存积压的药品，暂停一切大宗交易。另外一封，送往张广才岭密营，把任长春正在推进黑市排查、特务科准备切断城内补给线的情报传给兄长朱传武，提醒山上队伍缩减进城联络频次，小心进城采购物资的交通员。

他俯下身，笔尖蘸上药水，在桦树皮上缓缓书写。字迹极淡，肉眼几乎难以分辨，只有浸入特定药液，文字才会显现。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反向溯源的特征。

写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踩踏积雪的声响。

岩田宗介笔尖一顿，瞬间停笔。他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脚步声很慢，隔着厚厚的木门，在院外徘徊，没有敲门。

是监视他的人。新京关东军第二部派驻的外线，或是高彬安排的暗哨。

自从陈松一案之后，他的住所就一直处在常态化监视之下，只是对方尽量保持距离，不轻易暴露。夜间的巡查，本就是例行公事，记录他归家时间、有无访客。岩田宗介没有起身去窗边窥探，那样反而会引起怀疑。他保持坐姿，静静等脚步声慢慢远去，消失在风雪里。

直到院外彻底安静，他才继续落笔。

潜伏就是这样，哪怕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楼，也永远不能真正放松。办公室有监视，街道有暗哨，家门口也有游荡的眼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悄悄记录，汇总送往新京，送到高彬的案头。

写完密信，他把桦树皮信纸晾干，用油布仔细裹好，藏进墙缝一块松动的青砖后面。明天一早，交通员会借上门检修水管的名义，悄悄取走这份情报。

做完这一切，岩田宗介靠在木椅上，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日的案卷研判、情报传递，还有和任长春、高彬在案卷上无声的拉锯，几乎耗尽心力。

他想起白天案情研讨会上周乙的发言。周乙说话分寸极好，从不会刻意偏袒任何一方，永远站在外勤实操的角度提出看法。岩田宗介心底的疑虑始终悬着。周乙到底是什么人？如果同为自己人，那是一把藏在特务科的利刃；可倘若只是一个心思缜密、懂得保全自身的伪满骨干，一旦贸然试探，便是自投罗网。组织的命令清晰，两条潜伏线相互隔离，没有上级指令，绝不能互通身份。

哪怕两人正在共同面对同一场危机，也只能各自为战，彼此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冰。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周乙的家中。

屋内煤炉烧得温热，水壶在炉上微微沸腾，发出轻微的嘶鸣。顾秋妍坐在桌边，一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神色有些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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