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薛丁山新征西 > 第270章 薛刚中军被包围, 枣木杖定计破敌

第270章 薛刚中军被包围, 枣木杖定计破敌(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石台上的将士看见大纛,知道退无可退,反而激出了血性。他们从石缝后面探出身来,弓箭、石块、火油罐,劈头盖脸往坡下砸。连火头军都抄起了扁担和菜刀,守在石台边缘。

打到午时,吐蕃人退了。坡下堆了厚厚一层尸体,血顺着石缝往下淌,把石壁都染红了。石台上也伤亡惨重,秦雷左臂中了一刀,用布条缠着,血还在往外渗。

薛刚没有坐下。他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可站得笔直。手杖插在脚边,铜龙头被日头晒得发烫。

他在等。

午后,大非川方向又扬起烟尘。那条灰白色的运粮路上,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领头的是几十匹骆驼,驮着沉甸甸的粮袋,后面跟着一长串牦牛车,再后面是步兵和押粮的骑兵,排成一字长蛇,慢慢钻进峡谷。

薛刚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不见峡谷里的情况,可他能听见声音。运粮队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牦牛低沉的哞叫,从峡谷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然后,那些声音忽然停了。

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道浓烟从峡谷中段冲天而起。烟柱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黑中带红,翻卷着往上冒。不到喘口气的工夫,火光大盛,整条峡谷变成了一条火沟。火光映红了石壁,映红了天空,映红了石台上四万将士的脸。

峡谷里炸了锅。运粮的牦牛被火惊了,疯了一样四散奔逃,撞翻了粮车,踩倒了押粮的步兵。青稞袋子烧着了,干肉烧着了,草料烧着了,整条峡谷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吐蕃人的惨叫声穿过火墙传出来,嘶哑、尖利,像无数把刀子在石头上磨。

吐蕃大营乱了。

薛刚看见谷底的骑兵纷纷往峡谷方向涌,马刀顾不上举了,阵型也散了,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赞普的金顶大帐里,号角声急促地响起来,一遍又一遍,可没人听。

薛刚拔起手杖,龙头往前一指。

“开石台!”

北面的窄路打开了。秦雷第一个冲下去,他左臂缠着布,右手提刀,眼睛通红,像一头憋了三天的豹子。四万大军跟着他,从石台上倾泻而下,像山洪暴发,像雪崩压顶。

薛刚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自己的军队冲进吐蕃人的大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得祁连山的雪顶都在抖。

他没有下去。他站在老松下,手杖立在脚边,白发被风吹得散乱。他看见北面的山坡上,一面银色的旗帜忽然竖了起来——那是薛芷的旗帜。三百轻骑从北坡斜插下来,像一把银色的剪刀,截断了吐蕃人回援峡谷的路。他们人少,可占着坡地,居高临下,一阵箭雨把吐蕃骑兵压了回去。

峡谷的火越烧越旺,烟柱直冲天际。吐蕃大营已经彻底乱了,人马互相践踏,帐篷烧着了,旗帜倒了,金顶大帐也被火舌舔着了。赞普的卫队护着他往西逃,可西边的路被秦雷堵死了。

薛刚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手杖的龙头。铜铸的龙头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老伴,”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看见了吗。”

暮色又漫下来了。可这一次,暮色是从火光里升起来的。峡谷的火映红了半边天,云层被烧成了紫色,祁连山的雪顶也被染成了胭脂色。

薛刚拄着手杖,走下石台。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稳当得像一座山在移动。

身后,四万大军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吐蕃人败了,往西逃了,丢下满地的尸体、烧焦的粮车和那面倒在火里的金顶大帐。

薛刚走到峡谷口。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的肉味和油脂的浓烟。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北面的山坡望去。

一面银色的旗帜在暮色里飘扬。旗帜银甲在火光里闪闪发亮。

薛刚站定了,等她。

薛芷驰到近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她脸上全是烟灰,银甲上沾着血,可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父帅!”她单膝跪地,抱拳,“粮道已断,吐蕃人往西逃了。秦雷叔叔正在追击。”

薛刚低头看着她。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和花白的胡须。他伸出手,在薛芷头顶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起来。”

薛芷站起来。父女俩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滚烫的热浪,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秦雷的追兵已经消失在暮色里。西边的天空,火光渐渐暗了,露出深紫色的天幕。第一颗星亮了起来,挂在祁连山的雪顶上方。

薛刚转过身,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芷儿。”

“在。”

“今晚的汤,”他的声音顿了顿,“多放些姜。”

薛芷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脸被烟灰糊得看不清表情,可眼睛弯了起来,像凉州城外那条弯弯的河。

“是,父帅。”

薛刚继续往前走。手杖在碎石上一下一下地顿着,铜龙头磕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和着远处溪水的淙淙声,和着松涛的呜呜声,和着四万大军归营的脚步声,汇成一支低沉的曲子。

祁连山的夜来了。雪顶上的星越来越亮,银河又挂在了山谷上方,像一条发光的河流,静静地流淌。

薛芷站在峡谷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融进暮色。她的手按在弓囊上,弓弦勒出的血痕还隐隐作痛。可她觉得手心是热的。

她转身,往自己的帐子走去。脚步稳当,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

身后,峡谷里的火还在烧。可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银河已经铺满了天。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