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秦雷请战镇边关 ,薛刚准其募新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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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年三十一岁。从军十四年,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么?
秦雷回到祁连山口驻地的第二天,招募令便从凉州城发往河西各州。消息传开,前来投军的人络绎不绝。有失了地的农户,有犯了事逃出来的刑徒,也有边地汉胡杂居之处的猎户和牧人。秦雷来者不拒,只立了三条规矩:一不许扰民,二不许怯战,三不许私斗。犯了任何一条,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他白天操练新兵,夜里就着油灯研究舆图。祁连山口每一条沟壑、每一处高地他都标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困得狠了,就趴在案上眯一会儿,梦里全是铁骑冲阵的喊杀声。
第七日,薛刚派人送来一批军械。三百张弓,五千支箭,两百杆长枪,另有甲胄五十副。押送军械的军官还带来一封薛刚的手令,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垒要筑在暗处,兵要藏在垒后。吐蕃先锋来,放他过去。等中军到了再打。”
秦雷将手令反复看了三遍,忽然一拍大腿:“将军这是要断他中军!”
他当即召集麾下几个都尉,重新部署防线。在祁连山口南侧的一处凹地里,他命人连夜筑起三座隐蔽的堡垒,覆以白雪枯草,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又在山口正面堆了些假垒,插了些稀稀拉拉的旗帜,故意做得破绽百出。
有都尉不解:“将军,假垒太寒碜了,吐蕃人一看就知道是诱饵。”
秦雷嘿嘿一笑:“就是要让他看出来。他看出来了,才会觉得我们蠢。他一轻敌,就会放先锋过去,自己带着中军大摇大摆地进山口。到时候——”他握紧拳头往舆图上一砸,“咱们从侧翼杀出来,正对着他的中军拦腰一刀。”
众人恍然大悟。
这一日黄昏,秦雷独自登上祁连山口最高的那座山梁。雪后初晴,天边烧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把连绵的雪山染成一片赤红。他站在山顶往北望,凉州城的轮廓隐没在暮色里,只有城头几点灯火若隐若现。再往南看,那是吐蕃的方向,群山尽头,暮云低垂,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知道,那些云底下,正有无数顶帐篷在雪原上扎下,无数匹战马在刨着蹄子,无数把弯刀在火光里磨得锃亮。
秦雷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星辰一颗一颗地从山脊后面浮出来。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封薛刚的手令。纸已经被他摸得发软,边角起了毛。他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小心地折好,重新揣进怀中。
下山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回凉州述职,在薛刚府上吃过一顿饭。席间薛刚问他想不想改任文职,说边关太苦,该成个家了。他当时梗着脖子说:“末将只会打仗,别的事干不来。”薛刚听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给他碗里夹了块肉。
现在想来,那顿饭的味道他早忘了。可薛刚当时那个笑,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笑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甚至还有一丝——他也说不清——像是羡慕。
秦雷忽然也笑了笑。他加快脚步往营帐走去,背影融进夜色里。山风裹着雪粒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他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营帐方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一把碎金子撒在雪地上。
远处,一只夜枭掠过山脊,翅膀划破寂静,发出一声尖厉的长鸣。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了很久,最终被夜风卷走,散入茫茫雪野。
秦雷掀帘进帐时,案上的油灯被风吹得摇了一摇。他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写第一封给凉州的回函。笔尖落在纸上,他想了很久,最终只写了六个字:
“末将必不辱命。”
写完,他将信纸折好封缄,叫来亲兵连夜送往凉州。然后他推帐出来,站在雪地里,望着祁连山口的方向。风从南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气——那是吐蕃人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帐。油灯还亮着,照着他粗粝的面庞和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帐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一支亘古不变的古歌,从祁连山的雪顶一直唱到凉州的城头,从今夜唱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