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凉州城外遇故友， 薛义之子薛冲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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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不比长安，街道窄，商铺少，但胜在干净整齐。薛冲一边走一边指给薛芷看：“那边是团练使司，再往北是节度使衙署。叔父到了之后，应该会在衙署办公。城西有一片校场，我平时在那里练兵。城东是互市，吐蕃人、吐谷浑人、回鹘人都有，鱼龙混杂，但有规矩，没人敢闹事。”

薛芷听着，忽然问：“你见过论莽布支吗？”

薛冲脸色微沉：“见过。上个月，他带着使团从凉州过境去长安，在城里歇了两日。我奉命护送，见过一面。”他顿了一下，“那人笑里藏刀。他身边有个随从，右眉梢有黑痣，功夫不弱，我多看了两眼。”

薛芷心中一动。右眉梢有黑痣，正是父亲在汇通商号后巷看到的那个吐蕃管事。她不动声色地问：“那个随从，你见他跟什么人接触过？”

薛冲想了想：“他在城东互市转了半天，买了一堆茶叶和绸缎。但有一件事，我觉得蹊跷。那天夜里，我巡城的时候，看见他进了城北一家客栈，那客栈的掌柜，是李林甫府上管事的远房亲戚。”

薛芷脚步一顿。

薛冲看着她：“姑娘，我知道的不多。但叔父到了之后，我会把这些都告诉他。”

薛芷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街口，节度使衙署的门匾已经遥遥在望。衙署门口站着几个亲兵，见薛芷来了，连忙迎上来：“姑娘，薛将军刚到，正在书房里。”

薛芷回头看了薛冲一眼：“走吧，父亲在等你。”

薛冲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甲，大步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案，几把椅，墙上挂着一幅陇右舆图。薛刚站在图前，正用炭笔标注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目光越过薛芷，落在薛冲身上。

薛刚看了他很久。

薛冲站在门内，没有跪拜，只是抱拳，腰弯得很深：“末将薛冲，见过叔父。”

薛刚放下炭笔，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伸出手，在薛冲肩上重重拍了两下：“你父亲，走的时候安详吗？”

薛冲眼眶一热，低声道：“安详。走之前还在念叨，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再见叔父一面。”

薛刚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到案后，拿起一封信递给他：“这是陛下给你的加衔旨意，游击将军，领凉州兵马。明日起，你随我巡查边关烽燧，从鹰愁涧开始。”

薛冲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收入怀中。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抱拳：“末将遵命。”

薛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薛芷看得出来，父亲心中是欢喜的。薛义走了，薛冲来了。薛家的血脉，终究没有断在田园里，而是回到了边关。

窗外，凉州城的风带着戈壁的沙尘，呼呼地刮过。但书房内，炭火正红，茶汤正热。

薛刚示意薛冲坐下，然后对薛芷道：“你也坐。凉州的事，从今日起，我们一家人一起扛。”

薛芷在薛冲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涩，但咽下去之后，舌根处有一丝回甘。

她忽然想起长安的茶。崇仁坊的茶肆，用的是江南来的明前龙井，一盏值半贯钱。父亲从来不去。他说，茶太贵，喝着不踏实。

薛芷放下茶盏，看向案上那幅舆图。图上，凉州在西，长安在东，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但此刻，她觉得长安很远，凉州很近。

近得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