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凉州城外遇故友, 薛义之子薛冲归(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凉州的秋天来得早。八月刚过,戈壁上的风便带了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薛芷裹紧了披风,骑马立在城门外,远远望着官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她是三天前到的凉州。父亲薛刚入宫面圣后的第二日,早朝之上,玄宗不动声色,照常议了几件边关粮草调拨的事,李林甫站在班列中,神色如常,甚至还附和了两句。薛刚站在武将班中,目不斜视。散朝之后,韦见素拉住他,只问了一句:“当真?”薛刚点了点头。韦见素没有再说话,只重重握了握他的手。
三日后,一道中旨下到薛府:薛刚以陇右节度副使兼知凉州事,即日赴任。同时,凉州团练使薛冲,加游击将军衔,领凉州兵马。明面上是正常调动,暗地里,玄宗将西北边关的防线,交到了薛家叔侄手中。
至于李林甫和杨慎矜,朝中毫无动静。薛刚知道,玄宗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连根拔起的借口。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薛芷本不该来凉州。薛刚原想让她留在长安,但薛芷执意不肯。她说:“父亲在陇右十年,我在长安十年。如今父亲重回凉州,女儿没有道理留在长安享福。”薛刚看了她许久,最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女儿,性情像极了她母亲,认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薛芷到了凉州之后,才知道薛冲不在城中。团练使司的人说,薛将军带了二百轻骑,往北面戈壁巡边去了,算日子,这一两日该回来了。
薛芷便每日出城等候。
今日是她第三次出城。晨光初起,戈壁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的祁连山雪顶被照得发亮。薛芷眯着眼望了一会儿,正要拨马回城,忽然听见身后亲兵低声道:“姑娘,北面有马队。”
薛芷转头望去。戈壁尽头,一线烟尘扬起,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是一队骑兵,约莫百余人,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为首一人骑一匹枣红马,身形矫健,马鞍旁挂着一张角弓,弓弦松松垂着,显然是刚卸了力。
那队骑兵驰到近前,为首之人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口的人,最后落在薛芷身上。他微微一愣,随即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薛芷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间有几分薛家人的轮廓,但更硬朗些,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他走到薛芷面前,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薛家的信物。和田玉,双螭纹,是薛刚当年从陇右带回的玉料,请长安匠人雕的。薛刚自己留了一枚,给薛芷一枚,另一枚,多年前送给了辞官归乡的薛义。
那年轻人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薛冲,见过姑娘。”
薛芷一怔:“你认得我?”
薛冲抬起头,目光坦然:“姑娘腰间那枚玉佩,是叔父当年送给我父亲的。父亲临终前交代过,见玉佩如见薛家本家。末将虽未见过姑娘,但这枚玉佩,绝不会认错。”
薛芷这才反应过来,翻身下马,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来。你是薛义叔父的儿子?”
薛冲站起身,点了点头:“父亲五年前走了。走之前,让我把那枚玉佩收好,说将来若有薛家人来,凭此相认。”他顿了顿,“我本不想来凉州。父亲在时,常说薛家满门忠烈,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着叔父战死沙场,反而苟活回乡。我听了二十年,听烦了。”
他说得很直白,薛芷忍不住笑了一下。
薛冲继续道:“后来父亲走了,我在乡里待了两年,种地、打猎、教村里的后生骑射。日子过得下去,但总觉得缺了什么。直到去年冬天,有一队吐蕃游骑越境劫掠,乡里死了七个人。我带人追了三天三夜,把那队吐蕃人截在河谷里,射杀了四个,剩下的跑了。”他拍了拍腰间的角弓,“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能安分种地。”
薛芷问:“所以你就来凉州投军了?”
薛冲点头:“团练使司的人考了我骑射和兵法,给了个队正的衔。后来跟着巡边、剿匪、修烽燧,一路升到团练使。”他顿了顿,神色忽然郑重起来,“姑娘,叔父的事,我听说了。薛家的事,我也听说了。末将薛冲,愿为薛家效死。”
这话说得极重。薛芷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薛义当年辞官,并非贪生怕死,而是因为朝中奸佞当道,不愿同流合污。薛义走了,但他的儿子回来了。
薛芷伸出手,拍了拍薛冲的肩膀:“走吧。父亲在城里等你。”
薛冲起身,回头朝身后的骑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行回营。然后他牵过枣红马,跟在薛芷的马后,一同入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