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使臣夜访薛府邸 ,暗递金匣示诚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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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洛阳城宵禁的鼓声早已响过。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武侯铺兵丁提着灯笼,沿着街巷缓缓走过,梆子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薛刚回到府中时已是亥时。他换了便服,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凉州送来的军报,手里捏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去。军报上写的都是寻常事:粮草调拨、士卒操练、斥候出巡。但薛刚知道,寻常之下往往藏着不寻常。凉州刺史是个谨慎人,凡有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上报。如今军报越是平静,说明边关的暗流越是深。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桌上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他抬眼看去,窗纸微微一动,随即又归于平静。薛刚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案下,那里有一柄短刀,是薛丁山留下的旧物。
“老爷。”门外响起老仆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紧绷,“门外有客求见,说是……吐蕃使团的人。”
薛刚眉头一皱。深夜来访,又是吐蕃使臣,这绝非寻常之事。他略一沉吟,道:“请到前厅奉茶。”
他起身整了整衣襟,将短刀别在腰间,大步走向前厅。
前厅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来人已经坐在客位上,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帷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兵器。
薛刚走进厅堂,来人立即起身,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正是白日宴席上见过的论莽布支。
“薛尚书。”论莽布支拱手行礼,汉话虽带口音,但语调平稳,“深夜叨扰,还望恕罪。”
薛刚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论莽布支和他身后的随从,淡淡道:“副使深夜造访,可有鸿胪寺的关防文书?”
论莽布支微微一笑:“薛尚书是明白人,若有鸿胪寺的文书,便不会选在此时来拜访了。”他顿了顿,直视薛刚的眼睛,“我今夜来,不为公事,只为私谊。”
薛刚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他在等对方先出牌。
论莽布支果然沉不住气,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薛尚书可知,我吐蕃赞普对薛家一直心怀敬意?令祖薛仁贵将军征西时,曾与吐蕃先王会盟于青海湖畔,约定两国永不相犯。后来令尊薛丁山将军虽与吐蕃交兵,但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战后两家仍互通书信,互赠马匹。这份情谊,赞普从未忘记。”
薛刚放下茶盏,缓缓道:“副使所言不虚。家父在世时,确实收到过吐蕃赞普的书信。但那是私交,与国事无关。如今我忝居兵部尚书之位,凡涉两国之事,皆以朝廷旨意为准。”
论莽布支目光一闪,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匣。那金匣通体鎏金,錾刻着繁复的瑞兽纹样,匣盖正中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绿松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他双手捧匣,郑重地放在薛刚面前的案上。
“这是赞普亲笔所书,命我面呈薛尚书。”论莽布支的声音更低了,“匣中之信,只给薛尚书一人看。”
薛刚看着那只金匣,没有伸手。他注意到金匣的锁扣处有蜡封的痕迹,蜡封上压着一枚印章,纹路精细,绝非寻常官员所用。这确实是赞普级别的信物。
“副使应该知道,大唐律令,官员不得私受外邦馈赠。”薛刚的声音平静无波。
论莽布支却笑了:“薛尚书误会了。这不是馈赠,是书信。赞普写给薛尚书的私信,与国事无关。薛尚书总不会连一封故人之子的书信都不敢看吧?”
这话说得刁钻。若薛刚坚持不看,便是示弱;若看了,便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薛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伸手打开金匣,匣内铺着红色丝绒,丝绒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封用吐蕃文和汉文双语写就的书信,以及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礼单。
薛刚先拿起礼单,展开一看,上面用汉文工整地写着:
良田千顷,位于鄯州城外河谷,水土丰饶,岁入可抵凉州一郡之赋。
黄金万两,已托凉州商队分批运至洛阳,随时可交割。
另附吐蕃特产:麝香十斤、羚羊角百对、牦牛尾千条。
薛刚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礼单放回匣中。他这才拿起那封信,展开来看。信是用藏文和汉文各写了一遍,汉文部分字迹端庄,显然是出自通晓汉文的吐蕃文官之手:
赞普赤德祖赞,致书大唐兵部尚书薛公:
薛氏一门,世代将门,威震边陲。我吐蕃与薛家,虽曾兵戎相见,然英雄相惜,自古而然。今闻薛公执掌大唐兵部,赞普心中甚慰。愿与薛公世世修好,永为舅甥之邦。今奉薄礼,聊表诚意。薛公若有意,可遣心腹至鄯州城外河谷一晤,赞普当亲迎于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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