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王氏备好枸杞酒 ，夫妻对饮话三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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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刚推开府门时，王氏已经等在廊下了。

她没点太多灯，只在庭中石桌上搁了一盏纱罩风灯，暖黄的光晕将桌上几碟小菜照得清清楚楚，一碟酱牛肉，一碟醋芹，一碟胡麻拌的野菜，还有一碟切开的河西蜜瓜，瓤色橙红，在灯下泛着水光。桌子正中，端端正正放着一坛酒，坛口用红绸扎着，泥封上还刻着“凉州”两个字。

“回来了？”王氏迎上来，伸手接他的披风。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多问什么，只轻声道，“先坐下，酒是温的。”

薛刚在石凳上坐下。王氏拍开泥封，酒香立刻漫出来，一股醇厚的甜香，带着枸杞特有的果味。她倒了满满一碗，推到薛刚面前，自己也倒了小半碗，在他对面坐了。

薛刚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液温热，入喉绵柔，后劲里带着一丝微甜。他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放下碗，长长出了一口气。

“凉州回来的？”王氏问。

“嗯。秦雷送的？”

“他派人比你先到了半日，送了两坛，说是凉州城西老字号的枸杞酒，埋了三年的。”王氏笑了笑，“他说你从前在碎叶川时，冬天就爱喝这个暖身子。”

薛刚没说话，又喝了一口。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灯的光在秋夜里轻轻晃动，院角的桂花树落了几朵细碎的花，香味若有若无地浮在酒香里。

“仗打得怎么样？”王氏终于问。

“赢了。”薛刚说得简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死了一千多弟兄。”

王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太清楚了，他不想说的时候，追问也没用；他想说的时候，不必问。她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他碗里，自己拿起那角蜜瓜，小口小口地咬。

“朝里呢？”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今日午门的事，我听说了一些。有人说圣上亲自扶你下台阶，满朝都惊了。”

薛刚放下筷子，端起碗又抿了一口，道：“是有这么回事。我腿上的旧伤犯了，撑不住。”

“我知道。”王氏看着他，“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朝里那些人的脸色。”

薛刚沉默了一瞬。他抬眼看了看王氏，月光下她的面容平静，那双眼睛却清清亮亮的，什么都瞒不过去。他伸手拿起那碗酒，转了两圈，才慢慢开口。

“有高兴的，有担心的，也有不高兴的。”他说，“但圣上心里有数。他今天说了一句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说‘薛卿为朕守边十余年，身被数十创，今日班师，朕扶他一把，有何不可？’”

王氏怔了一下，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自己的小半碗酒，嘴角微微弯起来：“那倒是一句好话。”

“是啊。”薛刚把碗里的酒一口饮尽，又倒了一碗，“好话。”

两人又安静下来。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长安城西市隐约的喧嚣，还有远处曲江方向飘来的丝竹声。庭中那棵老石榴树挂满了果，有几颗熟透的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红的籽粒，在月光下像一捧碎玛瑙。

“芷儿呢？”薛刚问。

“睡了。”王氏道，“一路上累坏了，到了家还撑着不肯歇，说要看她院子里那几棵菊花开了没有。我硬把她按回屋里去了。”

薛刚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丫头，跟她娘一个脾气。”

王氏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反而把碗放下，认真地问他：“芷儿在凉州，真没给你添乱？”

“没有。”薛刚摇头，“她帮我料理了不少事。北线大营的粮草账目，她跟秦雷的夫人一起清的，比兵部那帮老吏还算得清楚。要不是她在，我腾不出手去整顿防务。”

王氏没说话，但薛刚看得见，她眼里的神色松动了一些，像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那……她见了打仗没有？”王氏的声音低了些。

薛刚端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了薛芷在凉州城外那片山坡上的样子，她跪在血染的土地上救人的时候，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他慢慢喝了一口酒，道：“见了。”

王氏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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