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薛丁山新征西 > 第236章 薛刚识破调虎计, 按兵不动守边关

第236章 薛刚识破调虎计, 按兵不动守边关(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凉州的秋风比长安来得更烈。风从祁连山方向灌下来,挟着雪线上的寒气,吹得帅帐顶的旌旗绷成一面僵硬的帛。辕门外的白杨树一夜之间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朝天支着,像一排竖起的矛戟。

驿道上的尘头是在辰时三刻出现的。一骑快马从东面官道奔来,马背上的人穿的是长安驿卒的赭红衣甲,后背的字旗在风里翻卷如浪。那骑直抵辕门才勒马,驿卒翻身落地时腿软了一瞬,扶着马鞍才站稳——分明是昼夜兼程、换了三匹马赶到的。

薛冲在中庭接的文书。他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朱漆印信,脸色便沉了下来。捧着那道文书走进帅帐时,薛刚正俯身在案上看乌鹊川北岸的斥候布防图,炭笔夹在指间,右手的旧伤让他握笔的姿势微微偏着,但线条落得依然稳。

将军。薛冲把文书放在案角,长安来的。八百里加急。

薛刚抬眼扫了一下封皮,没立刻拆。他先把手里的炭笔画完了图上最后一段等高线,才放下笔,用左手拿起文书,右手拇指挑开漆封。动作很慢,慢到薛冲在旁边站着,能听见自己呼吸里那点压抑着的不耐烦。

文书抽出来的时候,薛刚的目光在纸面上端停了一瞬。然后他极轻地了一声,把文书放在案上,转身去看布防图了。

薛冲往前迈了半步,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着河西节度使薛刚即日交卸军务,回京述职。凉州防务暂由安西副都护高仙芝代掌。钦此。挑不出任何毛病。

将军?薛冲的声音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先放着。薛刚头也没回,把秦雷叫来。

第一道文书的到来没有引起军中太大的波澜。薛冲那张藏不住事的脸虽然绷得紧了些,但薛刚照常巡视营盘、批复军需、与诸将议事,连午饭都没少吃一口。只有薛冲注意到,薛刚当天下午在旗台上多站了一刻钟,望着东面的官道方向,久久没有转身。

第二道文书是三天后到的。这回送信的不再是驿卒,而是兵部派来的专使,姓周,是个五品的员外郎,四十来岁,面相和气,但说话句句带着官腔。他把文书双手递到薛刚面前时,腰弯得很低,声音却硬:薛将军,这是陛下亲笔朱批的旨意。上回那道您也许政务繁忙未及细看,这回尚书大人特意叮嘱下官,务必当面等将军回话。

薛刚接过文书。这一次他当着专使的面拆了封,展开来看了一遍。纸上是玄宗的行书,措辞比上一道多了几分温度——卿驻边辛苦,朕心甚念。凉州暂有高仙芝代守,卿可放心回京休养。归期宜速,勿使朕悬望。——但末尾的落款是,而非寻常的,这意味着圣意已决,不是政事堂的商议结果。

薛刚把文书折好,和第一道并排摆在案上。他抬眼看向周员外郎,目光平静:周大人远道辛苦,先在营中歇息一晚。回书明日一早交你。

周员外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圣意急迫不宜迟延之类的话,但迎上薛刚那双沉静如深水的眼睛时,喉咙里的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只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当晚,帅帐的灯火亮到了四更。

第三道文书是又过了两天才到的。来的不是专使,也不是驿卒,而是河西转运使衙门转来的一封密函。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两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笔迹薛刚认得——是张说在东宫时的幕僚、如今在政事堂做抄录的周惠所用的小楷。信上写的是:五日内第三道旨意将下,措辞甚厉。宫中圣意已移,望将军早做决断。

薛刚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着了,看着纸张卷曲、焦黑、成灰,灰烬飘落在案面上,像一小撮安静的雪。

然后他走到案前,把三道文书并排摆开。

第一道是兵部的公函,措辞客气,用的是二字。第二道是玄宗的亲笔敕书,语气温和,但归期宜速四个字已经带了不容商量的意味。第三道虽然还没到,但张说的信已经透露了它的分量——措辞甚厉。

薛刚拉过一把胡凳在案前坐下。他就这么看着那三道文书,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亲兵进来换过一次灯油,添了一次热茶,他既没有喝茶也没有挪动位置,就那么坐着,背脊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上,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像在读三张夹在一起的地图。

一个时辰后,他站起来,走到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的奏疏纸。研墨、润笔、落字,一气呵成。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横竖间架宽阔,笔画厚重沉实,不事雕饰,但每一笔都扎得稳当。

他写的是:

臣薛刚顿首再拜。边关危急,突厥虽败未退,阿史那骨咄退守乌鹊川,西部诸部蠢动,此刻若易帅,三军震动,敌必乘隙而入。臣非敢抗旨,实以边事为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自古之通义。待突厥远遁、边烽熄尽,臣自缚双手,回京请罪。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他写完晾干墨迹,没有封缄,就那么摊在案上。

秦雷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听说第二道文书到时便一直压着火,这几日巡营时黑着一张脸,几个新兵被他训得见了就绕道走。第三道文书虽然没有正式送达,但消息已经在诸将之间传开了——周员外郎在营中住了两天,每天去帅帐门口转悠,见不到薛刚就在辕门外踱步,踱得尘土飞扬,肉眼可见的焦灼。

秦雷掀帘进来时,一眼便看见了案上摊开的奏疏底稿。他三两步跨到案前,低着头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然后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道一道绷起来。

将军!秦雷的声音不响,但带着一股从胸腔深处拱出来的、沉闷的轰鸣,末将陪您一起担罪!您这奏疏一递,便是抗旨。朝中那些御史正好拿住把柄——裴宽等的就是这个!

薛刚看了他一眼。秦雷的鬃须上还沾着晨操时的霜沫,额头一层薄汗,眼睛里灼灼的光像是从火塘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站在那里,甲胄不整——方才大概是听见消息,从操场上直接跑来的——胸前的护心镜歪了一寸,腰间的佩刀还没有系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