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薛丁山新征西 > 第111章 丁山识破隐退意 上表辞官归田园

第111章 丁山识破隐退意 上表辞官归田园(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玉门关的晨鼓敲了三遍,薛丁山已经站在校场上。

五千兵丁列队完毕,黑压压一片,晨曦从祁连山方向射来,镀在每个人的甲胄上,像给这片黑色镶了一道金边。薛丁山从左翼走到右翼,又从右翼走回左翼,每一步都不快,每走一步就看一眼那些面孔。二十年来,这些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的战死、病死、老病退役,新的从关中、从陇右、从河西补充进来,但他们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那种眼神叫“跟定了”,不是跟定了朝廷,不是跟定了皇帝,是跟定了薛字旗下这个人。

他站在点将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今日起,全军戒备,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玉门关。”

五千人鸦雀无声。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交头接耳,五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等待下一道命令。

“张横。”

“末将在!”

“从今日起,关防由你亲自负责。每日早晚两次巡查,出入人员不论官阶高低,一律查验腰牌。没有腰牌的,就地扣留。”

张横抱拳领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薛丁山看出来了。“说。”

“都督,”张横压低声音,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长安来使还没到,咱们就先封关,这是不是……太早了?万一被解读成——”

“解读成什么?”薛丁山打断了他。

张横没有说下去。

“解读成拥兵自重?解读成心怀鬼胎?解读成薛丁山要反?”薛丁山替他把话说完,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苦笑更深的东西,“张横,你以为我不封关,他们就不这么解读了?”

张横沉默。

“他们想看到的是薛丁山高高兴兴地把家眷送上路,高高兴兴地接过那些加封和赏赐,高高兴兴地在圣旨面前磕头谢恩,然后老老实实地待在玉门关,等着下一道圣旨来削我的兵权、夺我的官职,把我变成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薛丁山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玉门关外的戈壁滩,没有起伏,没有温度,“我偏不。”

“末将这就去办。”张横转身要走。

“等等。”

张横停下。

薛丁山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封皮上写着“表”字,火漆封缄,印鉴齐全。张横看了一眼那火漆上的印章——不是玉门关都督印,是薛丁山的私印。用私印封表,不合规矩。表是给皇帝看的,该用官印。用私印,说明这封信不是正式奏章,不是走驿站进呈的通政司文书,是私信,是以臣子的身份写给皇帝——不,写给太后的私信。

张横的手微微发抖。

“都督,这是什么?”

“辞官表。”薛丁山把信放在张横手里,信不重,薄薄几张纸,落在张横掌心却像一块铁,烫得他想扔又不敢扔,“不,不是辞官表。是辞去所有官职的——请愿书。”

“所有官职?”张横的声音变了。

“所有。”薛丁山背过身去,望着关墙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戈壁,“玉门关都督、陇右道行军大总管、冠军大将军——统统辞掉。我要解甲归田,回河东,种地。”

风从关墙上灌进来,吹得薛丁山的披风猎猎作响。张横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好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说什么?说都督你不能辞?朝廷不会准?说薛家三代将门,辞了官薛家就完了?说梨花还没醒,你现在辞官不是时候?

这些话都在他喉咙里滚了一遍,又咽了回去。因为薛丁山比他更清楚这些道理。他说出来,不是在提醒薛丁山,是在侮辱薛丁山的脑子。

“都督,”张横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出口的问题,“为什么要现在辞?”

薛丁山转过身来。

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张横这才注意到,他的都督老了。不是那种头发白了、皮肤皱了的老,是眼睛里那种光——那种叫“锐气”的光——暗了。不是灭了,是暗了,像一盏油灯,灯芯还在烧,但油快干了。

“因为现在辞,还来得及。”薛丁山说。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让薛家活着离开玉门关。”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张横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觉得薛丁山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这座关说话,跟这面薛字旗说话,跟这片他守了二十年的土地说话。

“太后要的不是我的忠心。”薛丁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道已经背熟的诏书,“她要的是我没有不忠的能力。只要我还在玉门关一天,只要玉门关还有五千薛家军一天,我忠不忠心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我忠不忠心,我都有不忠的能力。这个能力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忠。”

“所以你要交出兵权。”

“对。”

“交出关防。”

“对。”

“交出薛家三代人攒下的一切。”

薛丁山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拉过弓,握过刀,抱过梨花,拍过张横的肩膀。这双手上全是茧子,虎口的茧子是被弓弦磨出来的,掌心的茧子是被刀柄磨出来的,指关节的茧子是被马缰磨出来的。这些茧子是一层一层长起来的,每一层都是一个年份,一层叠一层,叠了二十多年,叠成一双再也干不了农活的手。

“张横,”薛丁山忽然问,“你会种地吗?”

张横愣住。

“我不会。”薛丁山自己回答了,“我八岁习武,十二岁从军,十六岁上战场,这辈子没握过锄头。但我爹教过我一句话——‘庄稼不收年年种’。意思是说,不管你今年收成好不好,明年你还是要种。因为你是一介农夫,种地是你的本分。”

他看着自己的手,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成一个拳头,又一根一根地松开。

“我不是农夫,我是将军。但将军的本分不是打仗,是让百姓不打仗。仗打完了,将军就该回家种地。赖在战场上不走的,那不叫将军,叫军阀。”

“都督——”张横的眼眶红了。

“别叫我都督了。”薛丁山把手搭在张横肩膀上,用力握了握,掌心滚烫,像两块烧红的铁,“从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起,我就不是都督了。”

“那末将叫你什么?”

“叫丁山。”薛丁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悲凉,只是一种很干净的、像洗过了的平静,“或者叫薛大哥。你跟我二十年,叫一声大哥,不亏你。”

张横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在战场上被砍了七八刀没哭过的汉子,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任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滑进胡茬里,消失不见。

“大哥,”张横把那个称呼含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吐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封信,末将替你送。末将亲自去长安,亲手递到通政司,亲眼看着它送到太后案头。”

薛丁山摇了摇头。

“你不去。你留在玉门关。”

“为什么?”

“因为周兴要来了。殿中省的人来‘慰问’,关里得有一个能应付他的人。”薛丁山看着张横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托付,有信任,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留在关里,替我看着薛字旗。等我走了,旗不要收,让它挂着。让所有人都知道,玉门关有过一面旗,那面旗下站过一群人,那群人没有对不起大唐。”

“那这封信——”

“我让梨花送。”

张横猛地抬头。

“梨花?”

“梨花今晚会醒。”薛丁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确定,确定到不像是在说一件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是在复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昨晚梦见她了。她坐在院子里,阳光照着她,她在笑。她对我说:‘丁山,你怎么瘦了?’我说:‘等你等瘦了。’她就笑,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得不像一个睡了半个月的人。”

张横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不信。”薛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信。但人是靠信才活着的吗?不是。人是靠不信才活着的。不信命,不信天,不信那些太医说的‘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靠这个,人才能撑下去。”

他把手从张横肩上拿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