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将计就计设鸿门 一网打尽叛党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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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点点头,带着人鱼贯而出。三十多个人挤在正殿里,佛像前的长明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去城门。”刘裕低声下令。
他话音刚落,正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火把的光猛地涌进来,照得整个正殿亮如白昼。门口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刀枪如林,弓箭手蹲在两侧,箭尖直指着殿内的人。
“别动!”有人大喝一声,“谁动谁死!”
刘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回头,想从地道撤退,却发现地道的出口已经被堵死了。几个士兵正往地道里灌烟,浓烟从佛像
“放下兵器!”门外又有人喊,“薛将军有令,放下兵器者不杀!”
刘裕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人已经被堵在正殿里,进退无路。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
“大人……”矮个子声音发颤,“我们中计了。”
刘裕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取代。
“兄弟们,”他举起弯刀,声音沙哑,“我们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有骨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火把的光分开,薛丁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悬长剑,目光如刀,一步一步地走向刘裕。
“你就是刘裕?”薛丁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燕皇室后裔?”
刘裕抬起头,直视着薛丁山的眼睛:“你是薛丁山?”
“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薛丁山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烧焦的纸片,在刘裕面前晃了晃。
“你们的计划,从第一天起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薛丁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派人在寺庙后面点火烧纸,是想联络城外的眼线吧?可惜火太大了,纸没烧完,被我捡到了。”
刘裕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番僧呢?”他咬着牙问,“是他出卖了我们?”
“番僧什么都不知道。”薛丁山说,“他只是被你们利用了。你以为你帮他建寺庙,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藏身之处。但你没想到,建寺庙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刘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从番僧进入玉门关的那一天起,从薛丁山同意建寺庙的那一刻起,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薛丁山不是不知道寺庙人全部钻进口袋,然后一网打尽。
“你好狠。”刘裕的声音发苦。
“不是我狠。”薛丁山摇了摇头,“是你们不该来玉门关。你们想复辟大燕,去长安,去洛阳,哪怕去太原都行。但你们偏偏来了我的地盘,还想动我的百姓,动我的士兵。”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沉:“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百姓当棋子。”
刘裕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火把噼啪作响,殿内的长明灯忽明忽暗。三十多个黑衣人握着兵器,手心里全是汗。
“我还有一个问题。”刘裕最终开口。
“说。”
“那个番僧,你真的信他?”
薛丁山看着刘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个好人。好人偶尔会被坏人利用,但不代表他不是好人。我不但不怪他,我还要留他在玉门关,继续传他的法,塑他的像。”
刘裕惨然一笑:“你赢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弯刀,弯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兄弟们,”刘裕的声音疲惫而苍老,“放下兵器吧。我们输了。”
那三十多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兵器。刀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葬礼的钟声。
薛丁山一挥手,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所有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刘裕一伙人被抓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玉门关传开了。
百姓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几天关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个从天竺来的番僧,那个新修的寺庙,那些在地下活动的叛党,还有那把差点烧起来的火——一切都在他们浑然不觉的时候,已经被薛丁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番僧在都护府里跪了一夜,向薛丁山请罪。
薛丁山把他扶起来,说:“大师,你没有罪。你是被人利用了,但你的心是好的。玉门关需要你这样的好人,留下来吧。”
番僧泪流满面,连连叩头。
当天下午,薛丁山在都护府升堂审案。刘裕对自己的身份和计划供认不讳,承认勾结疏勒国,企图里应外合夺取玉门关,然后以玉门关为跳板,联络西域诸国,图谋复辟大燕。
薛丁山判他斩监候,押送长安,交由朝廷处置。其余从犯按律治罪,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消息传到长安,朝廷大为震动。皇帝亲自下旨嘉奖薛丁山,赏赐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升任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圣旨到的那天,玉门关张灯结彩,百姓们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但薛丁山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把圣旨收好,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沉默了很久。
梨花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丁山,你怎么不高兴?”
薛丁山叹了口气:“我在想,这世上还有多少个刘裕?还有多少人躲在暗处,想着怎么颠覆大唐,怎么祸害百姓?我能守住一个玉门关,但我守不住整个天下。”
梨花握住他的手:“但你守住了一方百姓。那些孩子还能平安地在学堂里读书,那些百姓还能安心地在集市上做生意,那些士兵还能完整地回到家里。这就够了。”
薛丁山转过头,看着梨花。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梨花,”他说,“你说得对。我守不住整个天下,但我能守住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明天,学堂重新开课。你去教孩子们,我去城墙上巡逻。咱们各干各的,谁也不闲着。”
梨花也笑了:“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算话。”薛丁山揽过她的肩膀,“我薛丁山这辈子,说话从来算话。”
远处,寺庙的钟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钟声里没有了诡异和不安,只有宁静与祥和。
番僧站在正殿里,敲着木鱼,念着经文。佛像已经塑好了,是一尊释迦牟尼佛,面如满月,眼含慈悲。佛像的眼睛,跟番僧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棵菩提树,已经长出了新的叶子。
正是:
设宴原非为犒军,醉翁之意在擒贼。
地下暗道通城外,佛前长明照奸回。
一网打尽前朝孽,全城欢庆将军威。
从此玉门关更固,不教胡马度边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