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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太宗驾崩传噩耗 新帝登基召忠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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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玉门关的时候,是个黄昏。

那天薛丁山正在城墙上巡逻,夕阳把整个戈壁滩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像一座座燃烧的火焰。他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天边的云彩,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长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长安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长安太远,远得像一个梦。梦里的朱雀大街、梦里的太极宫、梦里那个白发苍苍却依然目光如炬的老人——他怕一想起来,就再也守不住这玉门关了。

梨花在城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薛丁山从城墙上下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了?”

梨花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丁山……皇上驾崩了。”

薛丁山愣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皇上驾崩了。”梨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长安来的信使刚到,太宗皇帝……驾崩了。”

薛丁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千面鼓在同时敲响。他的手扶住了城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太宗皇帝。

李世民。

那个在玄武门之变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那个开创贞观之治的君主,那个在凌烟阁上挂满了功臣画像的帝王,那个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薛丁山,你是朕的千里驹”的老人。

驾崩了。

薛丁山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太宗皇帝的情景。那时候他刚从边关回来,满身风尘,站在太极殿上,像一只闯进皇宫的野狼。满朝文武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不屑、有警惕。太宗皇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你就是薛丁山?”太宗问。

“臣正是。”

“边关苦不苦?”

“苦。”

“怕不怕死?”

“怕。”

太宗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长辈的慈祥,而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理解。

“怕死就对了,”太宗说,“怕死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薛丁山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他明白了——太宗皇帝也是怕死的人。他怕死,所以他才拼命地活,拼命地把大唐建成了一个谁都不敢来犯的帝国。

现在,这个怕死的人,终于死了。

薛丁山睁开眼睛,看着梨花。

“太子呢?”他问,“太子登基了吗?”

“信使说,太子李治已经即位,年号永徽。”梨花的声音很低,“新皇帝……要你回长安。”

“回长安?”薛丁山皱起了眉头。

“对。”梨花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递给薛丁山,“圣旨已经送到了。”

薛丁山接过黄绸,展开。

圣旨上的字是李治亲笔写的,字迹端正而谨慎,不像太宗那样龙飞凤舞,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是一个在学堂里认真练字的学生。

内容很简单: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召安西都护府副大都护薛丁山即刻回京,入朝辅政。

薛丁山把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丁山,”梨花轻声问,“你要回去吗?”

薛丁山没有回答。

他走到城墙边上,看着远处的戈壁滩。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天边的云彩从金红色变成了暗紫色,像一块巨大的淤青。

回长安。

这三个字,他想了十年。

在玉门关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梦见长安。梦见朱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梦见曲江池边的文人墨客,梦见大明宫里的钟鼓齐鸣。他甚至梦见过太极殿前的那棵老槐树,梦见过夏天的时候,槐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但真到了可以回去的时候,他反而犹豫了。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回去。

他在玉门关待了十年,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看着砌上去的。这里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走了,玉门关怎么办?

“丁山,”梨花走到他身边,“你在担心玉门关?”

薛丁山点了点头。

“新皇帝召你回去,说明朝中缺人。”梨花说,“太宗驾崩,新帝即位,正是用人之际。你是太宗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新皇帝信任你。你回去,能做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薛丁山苦笑了一声,“梨花,我在玉门关,能守住一方百姓。我回长安,能做什么?坐在朝堂上跟那些文官吵架?还是每天上朝下朝,看新皇帝的脸色过日子?”

梨花沉默了片刻。

“你不想回去?”

薛丁山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雪山,忽然想起了太宗皇帝说过的一句话。

“薛丁山,朕把你放在玉门关,不是要你一辈子守在那里。朕是要你学会怎么守住一样东西。等你学会了,朕再把你调回来,替朕守住整个天下。”

当时薛丁山以为太宗在开玩笑。

现在他明白了,太宗没有开玩笑。

那个老人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他让薛丁山去玉门关,不是流放,不是贬谪,是历练。他要薛丁山在边关学会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将军,怎么守住一方土地,怎么保护一方百姓。等他学会了,再把他调回长安,让他替大唐守住整个天下。

薛丁山的眼眶忽然湿了。

“丁山?”梨花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薛丁山深吸一口气,把眼角的泪逼了回去,“梨花,你说得对。我该回去。”

“你决定了?”

“决定了。”薛丁山转过身,看着梨花的脸,“但你不能跟我去。”

梨花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长安太危险。”薛丁山握住她的手,“我在玉门关,天高皇帝远,没人能动我。但长安不一样。长安是天下权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天下最危险的地方。我一个人去,能进能退。你去了,我会分心。”

梨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你。”薛丁山的声音很轻,“也担心孩子们。长安不是玉门关,那里的敌人不在城外,在城内。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你们?”

梨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

“圣旨上说‘即刻回京’,”薛丁山苦笑,“新皇帝等不了。”

梨花抬起头,看着薛丁山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坚定。

“你去吧,”她说,“玉门关交给我。”

“你?”

“对。”梨花的声音很平静,“你在玉门关这十年,我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怎么守住这座城。你走了,我来守。”

薛丁山看着她,忽然笑了。

“梨花,你比我强。”

“强什么强,”梨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薛丁山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城墙上的火把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那天晚上,薛丁山没有睡觉。

他坐在书房里,把玉门关这十年来的所有事情都写了下来。城防的部署、士兵的编制、粮草的储备、百姓的人口、商队的往来、西域各国的动向——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案。

他要留给梨花。

写到一半的时候,番僧来了。

番僧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面色凝重。

“将军,贫僧听说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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