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寺中暗藏前朝余孽 密谋复辟又起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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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建成后的第七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夜里,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巡逻,忽然看见寺庙方向有火光闪了一下,像是有人举着火把从院子里走过。士兵没太在意,以为是番僧夜里起来念经点灯。可过了一会儿,火光又闪了一下,位置却不在寺庙里,而是在寺庙后面的戈壁滩上。
士兵觉得不对劲,连夜报告了值夜的校尉。校尉不敢耽搁,天一亮就把事情禀报给了薛丁山。
薛丁山正在吃早饭,听完汇报,筷子顿了一下。
“寺庙后面?”他皱了皱眉,“那片戈壁滩我走过,什么都没有,连个土坑都没有。大半夜的,谁去那儿点火?”
梨花正在给薛霞喂粥,闻言抬起头来:“会不会是有人去寺庙烧香?”
“烧香在正殿里烧,跑到戈壁滩上烧什么?”薛丁山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梨花拉住他的袖子:“你小心些。”
薛丁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在玉门关的地界上,还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他带了十几个亲兵,骑马出了都护府,直奔寺庙而去。清晨的玉门关还有些凉意,戈壁滩上的骆驼刺挂满了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番僧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薛丁山带着兵马来,微微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将军,这么早?”
薛丁山翻身下马,开门见山:“大师,昨夜有人在寺庙后面点火,你知道吗?”
番僧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薛丁山是什么人?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任何细微的异样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昨夜贫僧一直在禅房里打坐,未曾出门。”番僧的声音依然平和,“将军说的点火,贫僧不知。”
薛丁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带着人往后墙走去。
寺庙的后面是一片空旷的戈壁滩,碎石遍地,寸草不生。薛丁山在地上仔细搜寻,很快找到了一处痕迹——几块石头围成一圈,里面有烧过的灰烬,灰烬里还残留着未烧尽的纸片。
他蹲下来,用刀尖拨开灰烬,挑起那片没烧完的纸。
纸已经焦黄卷曲,但上面的字还依稀可辨。薛丁山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汉字,但不是他熟悉的楷书,而是一种古旧的字体。纸上只烧剩下半句话:“……复我大燕山河……”
大燕。
薛丁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大燕。那是前朝的事,距离现在已经快一百年了。当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大燕是其中一股势力,占据过长安,称过皇帝,但很快就被灭了。之后有人打着大燕的旗号反过几次,都被镇压了下去,这些年已经销声匿迹了。
怎么会出现在玉门关?
薛丁山把纸片收进怀里,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戈壁滩上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但他知道,这片戈壁滩些通向城外,有些通向关内的各个角落。他接手玉门关后,封堵了大部分地道,但不敢保证全部封死了。
“来人,”薛丁山沉声道,“给我搜!把方圆三百步内每一寸地都翻一遍!”
亲兵们领命而去。薛丁山转身回到寺庙前,番僧还站在那里,手里的扫帚没有放下。
“大师,”薛丁山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从西域来,走了三年,经过无数城池,为什么偏偏在玉门关停下来?”
番僧抬起眼睛,看着薛丁山。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平静如水。
“将军,贫僧说过,因为玉门关气象不同。”
“什么气象?”
“人心齐。”
薛丁山冷笑一声:“人心齐?大师,你知不知道,昨天夜里有人在你的寺庙后面点火烧纸,纸上是前朝余孽的谋反暗语?”
番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一次,那变化比之前明显了许多。
“贫僧不知。”番僧说。
“你真不知?”
“贫僧以佛祖名义起誓,真不知。”
薛丁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番僧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迎着薛丁山的眼睛,坦荡得像戈壁滩上的天空。
“好,”薛丁山最终点了点头,“我信你。但这寺庙,从今天起我要派人守着。不是针对你,是怕有人借你的地方做别的事。”
番僧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将军请便。”
薛丁山回到都护府,把那张烧焦的纸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半天。
梨花走过来,拿起纸片看了看,脸色也变了:“这是……”
“前朝大燕的余孽。”薛丁山的声音很沉,“我原以为这些人早就死绝了,没想到还阴魂不散。”
“可是,大燕是中原的事,跟玉门关有什么关系?”梨花不解,“那些余孽要谋反,也应该去长安、洛阳,跑到玉门关来做什么?”
薛丁山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玉门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因为玉门关是门户。”他说,“从这里往东,可以直取河西走廊,切断西域和长安的联系。从这里往西,可以勾结西域诸国,借兵东进。那些余孽打了一百年的仗,早就不傻了。他们知道直接从内部攻不破大唐,就想从外部找帮手。”
梨花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他们想勾结西域的势力?”
“只是猜测。”薛丁山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但那个番僧来得太巧了。从天竺走到玉门关,三年时间,什么时候不能停,偏偏这个时候停?偏偏在这个地方停?”
“你不是说信他吗?”
“我信他是个真和尚,但不代表他没有被别人利用。”薛丁山叹了口气,“人心复杂,梨花。一个好人,也可能被别人当刀使。”
当天下午,派出去搜查的亲兵回来了,带回了一个让薛丁山更加不安的消息。
在寺庙后面戈壁滩的地下,发现了一条被重新挖开的地道。地道通向城外,出口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进出的痕迹。
更让薛丁山心惊的是,在地道里还发现了几件兵器——不是唐军的制式兵器,而是一种弯曲的弯刀,刀刃上刻着古怪的花纹,一看就不是中原的东西。
“西域的刀。”薛丁山拿起一把弯刀,在手里掂了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疏勒国的制式弯刀,我在边关见过。”
“疏勒国?”梨花走过来,看着那把弯刀,“那不是咱们的属国吗?”
“属国归属国,属国也会反。”薛丁山把弯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西域那些小国,今天臣服这个,明天臣服那个,谁强跟谁。如果有人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在大唐背后捅刀子,他们干得出来。”
“你觉得那个番僧跟他们是一伙的?”
薛丁山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他的出现太巧了。一个从天竺来的和尚,走三年到玉门关,我们给他建了寺庙,然后寺庙
梨花也沉默了。
“我去审审他。”薛丁山站起身来。
“等等。”梨花拉住他,“你这样去审,审不出什么。他是出家人,你不打他不骂他,他不怕你。你打他骂他,传出去说你薛丁山欺负一个和尚,名声坏了不说,那些信佛的百姓也会寒心。”
薛丁山停下脚步,看着梨花:“那你有什么主意?”
梨花想了想,说:“让我去。我不是将军,他不会防备我。我跟他说说话,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薛丁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你小心些。我派人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喊。”
梨花换了身素净的衣服,没带随从,一个人去了寺庙。
番僧正坐在正殿里念经,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是梨花,微微有些意外。
“薛夫人。”番僧站起身来,“将军早上来过了,您也来?”
梨花在蒲团上坐下来,示意番僧也坐。她的姿态很随意,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不像是来问案的。
“大师,”梨花说,“我来找你聊聊天,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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