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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胡汉联姻成佳话 边关和睦乐融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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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薛勇和薛霞满月的时候,整个玉门关都热闹了起来。

薛丁山本不想大办,毕竟边关物资紧张,能省则省。但消息传开之后,关城里的百姓自发地送来了贺礼——有送一篮鸡蛋的,有送一匹土布的,有送几只风干鸡的,还有一个老牧民赶着一头奶羊来了,说是让孩子喝羊奶,长得壮实。

“将军,您可别嫌弃。”老牧民满脸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笑起来却比祁连山上的阳光还暖和,“咱们玉门关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头羊是我亲手养的,奶水足,两个孩子够喝了。”

薛丁山看着那些朴素的礼物,看着那些晒得黝黑的面孔,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从不曾皱过眉头,可此刻却被这些百姓的心意打动了。

“收下。”他对亲兵说,“全都收下。把库房里那几匹绸缎拿出来,每家回送一匹。”

“将军,那绸缎是朝廷赏赐的……”

“朝廷赏赐给我,就是我的。”薛丁山一挥手,“我的东西,我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

亲兵不敢再说什么,领命去了。

梨花知道这件事后,笑着说:“你这人,对自己抠得要命,对别人倒是大方。”

薛丁山抱起摇篮里的薛霞,让女儿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指,嘿嘿一笑:“我对自己哪里抠了?我每天吃得饱穿得暖,知足了。再说了,这些百姓在玉门关住了几辈子,比我们薛家来得早多了。咱们占了人家的地方,不该表示表示?”

梨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这个人平日里看着粗犷,心里却比谁都细。他对百姓的好,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满月宴那天,都护府的院子里摆满了桌子。桌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大块的羊肉、大碗的面条、大坛的酒。士兵们和百姓们坐在一起,吃肉喝酒,划拳行令,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一个年轻的突厥商人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薛丁山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将军,我敬您一碗。我在玉门关做了三年生意,以前最怕的就是官兵。可您来了之后,官兵再也不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商人了。我服您!”

薛丁山站起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他抹了抹嘴上的酒渍,大声道:“你这话说错了。”

突厥商人一愣,以为说错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薛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是外来的商人。你住在玉门关,在玉门关做生意,你的家在这里,你就是玉门关的人。没有什么外来不外来的,都是自己人。”

突厥商人愣住了,眼眶慢慢地红了。他在玉门关做了三年生意,交了三年税,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是自己人”这句话。他“扑通”一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将军,我……我无以为报……”

“起来起来!”薛丁山一把将他拽起来,“大男人的,哭什么鼻子?你要真想报答我,就好好做生意,把玉门关的集市做起来。等关城富了,比给我磕一万个头都强。”

这一幕,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一个胡人老者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到院子中央。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他是玉门关一带最年长的胡人,大家都叫他阿史那老爹,据说已经九十多岁了,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到底多大。

“薛将军。”阿史那老爹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老汉我在玉门关活了九十多年,见过十七任守将。有汉人,有胡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但你这样的,老汉我头一回见。”

薛丁山连忙走过去,扶着老人家:“老爹过奖了,我就是一个粗人,没什么本事。”

“你有。”阿史那老爹盯着薛丁山的眼睛,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心里没有胡汉之分。这才是最大的本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老者。

阿史那老爹咳嗽了两声,继续说:“老汉我年轻的时候,这里还叫玉门关,那时候汉人和胡人还互相通婚。后来打来打去,打了几十年,汉人恨胡人,胡人恨汉人,谁也不信任谁。通婚?门都没有。好好的一个玉门关,硬是打成了一盘散沙。”

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你来了之后,不一样了。你不抢我们的东西,不杀我们的人,还让我们和汉人一样做生意、种地。上个月,我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娶了一个汉人姑娘。要搁在以前,这简直是找死。可现在呢?两家亲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喝得称兄道弟的。”

阿史那老爹说到这里,忽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薛丁山吓了一跳,连忙去扶:“老爹,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薛将军,老汉我求你一件事。”阿史那老爹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薛丁山,眼中满是恳求。

“您说,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您。”

“你已经在做了。”阿史那老爹说,“老汉我求你,让玉门关的胡人和汉人,像一家人一样过日子。不要再分什么你我,不要再打来打去。老汉我活不了几年了,但我想在死之前,看到一个太平的玉门关。”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幡的声音。

薛丁山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也跪了下来,双手扶住阿史那老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老爹,我答应您。只要我薛丁山在玉门关一天,这里就没有胡汉之分。汉人的孩子和胡人的孩子,一起读书,一起玩耍;汉人的姑娘可以嫁给胡人的小伙子,胡人的姑娘也可以嫁给汉人的后生。谁要是敢挑拨离间,我薛丁山第一个不答应!”

“好!”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汉人士兵和胡人百姓抱在一起,跳在一起,笑在一起。有人弹起了胡琴,有人敲起了手鼓,有人唱起了歌。歌声粗犷而热烈,像戈壁滩上的风,像祁连山上的雪,像玉门关外那无边无际的沙漠。

那天晚上,薛丁山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踉跄,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梨花还没睡,靠在床头等他。薛勇和薛霞已经睡了,两个小东西挤在一个摇篮里,脸贴着脸,睡得香甜。

“喝多了?”梨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鼻子。

“不多。”薛丁山坐在床边,脱掉靴子,“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你身上的酒味能把猫熏死。”

薛丁山嘿嘿一笑,忽然握住梨花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梨花,我今天答应阿史那老爹的事,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梨花点点头,“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梨花看着丈夫那双因为喝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已经在做了。从你到玉门关的第一天,你就在做了。你不杀俘虏,不抢百姓,不歧视胡人。你以为这些事没人看在眼里?阿史那老爹九十多岁了,他什么没见过?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薛丁山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想在玉门关办一个学堂。”

“学堂?”

“对。让汉人和胡人的孩子一起读书。不教打仗,不教杀人,就教识字、算术、做人的道理。我要让他们从小就知道,汉人和胡人没什么不同,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血有肉,都会哭会笑。”

梨花的眼眶红了,她握住丈夫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帮你。”

薛丁山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第二天一早,薛丁山就召集了关城里的几位长者,商量办学堂的事。

消息传开之后,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汉人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来,胡人的家长也愿意。唯一的问题是——没有老师。

“将军,我们这些粗人,种地打铁放羊都行,教书识字……实在是干不了啊。”一个老里正搓着手,满脸为难。

薛丁山想了想,说:“老师的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让梨花先顶着。她读过书,识得字,教一群小娃娃足够了。”

“夫人?”老里正吃了一惊,“夫人要带孩子,哪有空啊?”

“挤一挤就有了。”薛丁山说,“再说了,勇儿和霞儿过几年也要读书,到时候正好一起教。”

就这样,玉门关的第一所学堂,在一个月后开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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