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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御林军围王府 王爷自刎谢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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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更加怀疑。

萧厉将那份密报也烧了,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洛阳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炊烟袅袅升起,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天空中飘荡。在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今晚能吃上一顿安稳饭,有多少人将彻夜难眠,又有多少人会在睡梦中被破门而入的御林军拖走,从此消失在暗无天日的大理寺牢房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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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被围的当天下午,武三思的长子武崇训被从城外庄子上押回了洛阳。

武崇训今年二十五岁,生得一表人才,平日里以“将门虎子”自居,结交了不少纨绔子弟,在洛阳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此刻,他被两个御林军士兵押着,五花大绑,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据说是在庄子上拒捕时留下的。

他被押进梁王府时,看到了府门前那块匾额。鎏金的“梁王府”三个字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武崇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父王——!”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他。他的父亲武三思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了,再也不会回应任何人的呼唤。

王孝杰从府里走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武崇训,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手下说:“带进去,好生看管,不许虐待。这是朝廷要犯,不是寻常囚徒。”

武崇训被带进了王府,关在他自己曾经的卧房里。房间里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书架上还摆着他最喜欢的那些书,桌上还放着他临走时没喝完的半杯茶。一切如旧,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坐在床边,抱着头,无声地哭着。

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谋反大罪,按律当诛九族。他父亲已经死了,但他是长子,是武三思的继承人,朝廷不会放过他。他的妻子、儿女、弟弟妹妹,还有府中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将因为他父亲的野心而陪葬。

武崇训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不恨朝廷,不恨武则天,甚至不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他恨的是他的父亲——那个给了他荣华富贵,又把他拖入深渊的人。

但恨有什么用呢?他父亲已经死了,而他,还要活着承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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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梁王府的院子里点起了火把,御林军士兵们轮班值守,没有人敢松懈。王孝杰在府中巡视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带着几个亲兵离开了王府,回宫复命。

他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一个黑影从王府后院的花圃中钻了出来。

那个黑影贴着墙根,借着夜色和花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王府深处移动。他的脚步极轻,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士兵,绕过了所有明哨暗哨,像一条蛇一样,滑进了王府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人。御林军白天搜查过之后,只在门口留了两个守卫。黑影从书房的侧窗翻进去,落在书案前。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书案上——那封信还在。

王孝杰没有带走那封信,因为他不敢擅拆。而宫里也没有派人来取,因为陛下的旨意是“搜查府邸,封存证据”,这封信既然是写给陛下的,自然要等陛下派人来取,旁人无权动它。

黑影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竹签,小心翼翼地挑开封缄,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极为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穿。黑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封信。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将封封恢复原状。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他从原路退出书房,翻出侧窗,消失在夜色中。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那个黑影是谁?他为什么要冒险潜入梁王府看这封信?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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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含元殿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鸦雀无声。殿外的金吾卫比平时多了三倍,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今天,陛下动了真怒。

武则天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张柬之送来的那几箱证据。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上官婉儿宣读旨意,而是亲自开口。

“梁王武三思谋逆一案,”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经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现已查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下每一张脸。

“武三思私设密室,暗藏龙袍冕冠,意图僭越。勾结突厥、契丹、高句丽,里通外国,图谋不轨。行贿受贿,结党营私,操纵朝政,为祸多年。以上种种,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随即又安静下来。

“武三思虽已畏罪自缢,死有余辜。但谋逆大罪,不可因其一死而不了了之。着大理寺将其尸首戮尸枭首,悬于城门,以儆效尤。其长子武崇训,斩立决。其余子女及眷属,流放岭南,永不得返京。梁王府全部家产,抄没入官。其同党——按‘鹦鹉账’所列名单,逐一缉拿,严惩不贷。”

殿下有人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或者自己的亲友,很可能就在那份名单上。

“散朝。”武则天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武百官跪送圣驾,然后三三两两地走出含元殿。有人面色如常,有人面如土色,还有人在走出殿门的那一刻,被金吾卫拦住了去路。

“赵大人,请留步。”金吾卫统领拦住了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奉陛下旨意,您涉嫌与梁王武三思勾结谋逆,请随我们走一趟。”

那个被称为“赵大人”的官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金吾卫腰间明晃晃的佩刀,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跟着金吾卫走了。

这一幕在含元殿外上演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有人被带走,每一次都有人在旁边看着,心惊肉跳。

从那天开始,洛阳城的大理寺牢房里人满为患。每天都有官员被押进去,每天都有新的罪证被查出来,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列入缉拿名单。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波及朝中大小官员近百人,罢黜、流放、处斩者不计其数。

武三思死了,但他的死带来的余波,比他活着的时候还要猛烈。

这正是:

御林铁骑围朱门,龙袍冕冠现密室。

一朝身死名裂尽,万贯家财化为尘。

同党株连百余口,朝野震动三十日。

莫道天子不念亲,谋逆从来无完人。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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