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丁山奏表陈冤情 太宗下诏平反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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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将三法司主官召入御书房，会同程咬金、薛丁山，共同审阅璇玑道人二十年证词。那卷绢帛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时间、地点、经过，每一桩冤案的前因后果，都梳理得清清楚楚。

张守昌勾结吐蕃、构陷陈氏、嫁祸薛家的全盘棋局，终于被彻底揭开：

贞观十五年，吐蕃使臣入朝求和，暗地里却与张守昌达成交易——张守昌助吐蕃吞并西凉诸部，吐蕃则以黄金十万两、良马五千匹为酬。为扫清障碍，张守昌伪造陈氏通敌书信，买通边军将领作假证，诬陷陈老将军私通吐蕃、图谋叛国。

先帝察觉蹊跷，暗中写下密旨，命人送往西域调查。张守昌得知消息，连夜派人截杀信使，密旨因此遗失在天山戈壁之中。随后，他逼迫三法司火速结案，陈氏满门七十三口，人头落地。

薛仁贵因与陈氏交好，且在朝堂上为陈家鸣冤，被张守昌视为眼中钉。贞观十七年，张守昌再施毒计，诬陷薛仁贵“纵兵扰民、贪墨军饷”，薛氏满门被抄，薛仁贵夫妇含冤而死，唯有薛丁山兄弟三人，被忠仆拼死救出，流落江湖。

而璇玑道人，当年受陈老将军临终托付，带着先帝密旨与陈氏遗言，本想回长安鸣冤，却被张守昌的人一路追杀，逃至天山。他自知无力回天，便以自身为引，布下天狼七煞阵，以残躯镇压阵眼二十年，苦苦等待真相大白的一天。

太宗读罢，沉默良久。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终于，太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声音低沉而悲凉：“朕自登基以来，常以‘从谏如流、明察秋毫’自诩，却不知朕的朝堂之上，竟藏着如此豺狼；朕的天下之中，竟有如此冤魂！”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众人：“传朕旨意，即刻逮捕张守昌，交三法司会审。查抄其家产，捉拿其党羽，一个都不许放过！”

程咬金跪地叩首，老泪纵横：“陛下圣明！”

薛丁山跪在一旁，浑身颤抖，终于忍不住，伏地痛哭。

奸臣伏法

张守昌被逮捕的消息传出，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拍手称快。

三法司会审，铁证如山。张守昌起初还想抵赖，当璇玑道人的证词、先帝密旨、以及从他家中搜出的吐蕃国书、黄金账目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终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的党羽遍布朝野，一时之间，六部九卿中牵连者多达数十人，有的被罢官，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斩首。长安城的监狱人满为患，菜市口几乎每天都有贪官被斩，百姓们奔走相告，大呼“苍天有眼”。

张守昌本人，被判处凌迟之刑，家产抄没，九族流放。

行刑那日，菜市口人山人海，百姓们扔烂菜叶、臭鸡蛋，骂声震天。张守昌被绑在刑台上，瑟瑟发抖，昔日不可一世的丞相，此刻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薛丁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了父亲含恨而终的模样，想起了母亲临死前的泪眼，想起了璇玑道人枯槁的身影从悬崖上坠落……

他的眼眶湿润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爹，娘，璇玑道长，陈老将军……你们看到了吗？奸贼伏法了，公道……终于来了。”

太宗下诏

张守昌伏法之后，太宗亲自主持平反事宜。

这一日，太极殿上，百官肃立。太宗身着龙袍，端坐龙椅之上，面色庄重，缓缓展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声音洪亮而悲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之，天地之间有正气，人世之中有公道。二十年前，西凉陈氏一门，忠勇报国，世代戍边，功在社稷，泽被苍生。然奸相张守昌，勾结外敌，贪赃枉法，伪造书信，构陷忠良，致使陈氏满门七十三口，含冤而死，天地同悲。

今查得先帝密旨、璇玑证词，铁证如山，冤情昭然。朕虽不能起死者于九泉，亦当还生者以公道。

着即追封陈老将军为‘忠烈侯’，陈氏满门七十三口，悉数追封，建祠立碑，春秋祭祀。陈家被抄家产，悉数返还，寻访陈氏幸存后人，承袭爵位。

薛仁贵将军，当年为陈氏鸣冤，反遭奸人所害，满门含冤。今追封薛仁贵为‘平辽王’，赐谥号‘忠武’，重修坟墓，建庙享祀。其子薛丁山，忠勇可嘉，承继父志，千里送密旨，为冤案昭雪立下首功，封为‘定边侯’，授左武卫大将军，统领边军，镇守西域。

璇玑道人，以残躯守阵眼二十年，忍辱负重，护佑西域苍生，临终献证词，昭雪冤案，忠义感天。追封‘护国真人’，建祠立碑，永享香火。

所有因此案被贬、被流放、被株连的官员将士，悉数平反，官复原职，赐金还乡。

呜呼！忠魂不灭，公道永存。朕以此诏，告慰英灵，昭示天下。

钦此！”

圣旨读完，朝堂上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程咬金跪地痛哭，老泪纵横，朝着殿外的方向连连叩首：“仁贵兄弟，陈老将军，你们听到了吗？陛下给你们平反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薛丁山跪在丹墀之下，双手捧着圣旨，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仿佛看到了父亲薛仁贵，身披白袍，手持方天画戟，站在玉门关上，对他微笑；他仿佛看到了璇玑道人，枯槁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踏着月光，走向另一个世界；他仿佛看到了陈氏满门七十三口，从血泊中站起，朝着他深深一揖。

“忠魂不灭，公道永存。”

他喃喃念出这八个字，声音虽轻，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传到了天山脚下，传到了那片埋藏着忠骨的土地上。

尾声

平反诏书下达之后，长安城张灯结彩，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欢呼雀跃。

薛丁山带着圣旨，再次前往天山，在璇玑道人坠崖之处，设坛祭拜。他将圣旨焚化，青烟袅袅升上天空，仿佛要将这人间的公道，传到九泉之下。

他又去了陈氏满门的坟茔，在墓前长跪不起，代父亲薛仁贵，向这些等公道等了二十年的忠魂，深深叩首。

“陈老将军，璇玑道长，你们安息吧。奸贼已伏法，冤屈已昭雪，你们的心愿，终于完成了。”

风从天山上吹来，带着雪莲的清香，拂过他的面颊，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头。

他抬起头，望着天山顶上的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又流了下来。

正是：

二十年间冤似海，一朝昭雪见青天。

奸臣伏法万民贺，忠骨得安九泉眠。

密旨三封开迷雾，残躯一死证前缘。

从今莫道天无眼，公道从来在人间。

欲知薛丁山此后如何镇守西域，如何继承父志，再建奇功，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