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丁山奏表陈冤情 太宗下诏平反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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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薛丁山率众连夜下山,怀揣三件信物,星夜兼程奔赴长安。一路之上,他不敢有片刻耽搁,换马不换人,八百里加急,直朝帝都而去。
沿途经过州县,薛丁山皆亮出薛仁贵之子身份,借调驿马,日夜疾行。有认得薛家旗号的老兵,望见“薛”字大旗迎风招展,纷纷跪地痛哭,口中高呼“薛将军冤枉”,声震四野。薛丁山不敢停留,只拱手一拜,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这一日,终于望见长安城的巍峨城楼。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城垣之上,朱雀大街宽阔如川,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盛世气象。薛丁山勒马停在城门外,望着这座父亲当年浴血守护、却最终被它吞噬的帝都,胸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件信物贴身藏好,催马入城。
程府夜议
薛丁山并未直奔皇宫,而是依璇玑道人生前叮嘱,先去了程咬金府上。
程咬金此时已年近七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虎背熊腰不减当年。他听闻薛丁山求见,亲自迎出府门,一把攥住薛丁山的手,上下打量许久,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道:“像!真像你父亲!这眉眼,这气度,活脱脱是仁贵当年!”
薛丁山双膝跪地,叩首道:“程伯父,晚辈有一桩天大的事,要求伯父相助。”
程咬金将他扶起,拉入书房,屏退左右,沉声道:“你说。”
薛丁山从怀中取出三件信物——先帝密旨、璇玑绝笔、璇玑道人二十年手书,一桩桩、一件件,将天山所见所闻、璇玑道人二十年守阵、陈氏满门冤案的前因后果,尽数道来。
程咬金听罢,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作响,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张守昌!老夫就知道是他!当年陈老将军一案,老夫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差点被他扣上‘结党营私’的帽子,发配岭南!先帝驾崩之后,老夫一直在暗中追查,却屡屡受阻,这奸贼手眼通天,连宫中都有他的耳目!”
他拿起那卷先帝密旨,仔细端详,确认玺印无误,眼眶泛红,颤声道:“先帝圣明……先帝圣明啊!这道密旨若是早到二十年,陈氏满门何至于……何至于……”
他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薛丁山道:“程伯父,璇玑道长临死前叮嘱晚辈,若要面圣呈递冤情,必须先找伯父商议。他说,只有伯父能护得住这些信物,也只有伯父,能保晚辈活着走出长安城。”
程咬金抹去眼泪,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道:“你说得对。张守昌盘踞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九卿,连御林军中都有他的人。你若贸然进宫,密旨还未到陛老将军!”
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住,转身道:“明日早朝,老夫带你进宫面圣。你什么都不必说,只管将这三件信物呈上,老夫在朝堂上替你说话。张守昌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截留先帝密旨!”
薛丁山躬身道:“一切听伯父安排。”
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你父亲当年救过老夫的命,老夫这条命,本就是你们薛家给的。今日若能替你薛家、替陈家讨回公道,老夫死也无憾!”
朝堂风暴
次日清晨,太极殿上,百官肃立。
唐太宗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正要开口议事,忽见程咬金出班,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太宗微微颔首:“程爱卿请讲。”
程咬金朗声道:“臣昨夜接到边关急报,薛仁贵之子薛丁山,自西域天山归来,带来三件信物,事关二十年前一桩惊天冤案。薛丁山现在殿外候旨,恳请陛下召见,呈递信物,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群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丞相张守昌站在班首,面色微变,却瞬间恢复如常,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太宗眉头微皱:“薛仁贵之子?二十年前的冤案?程爱卿,你此话何意?”
程咬金道:“陛下容禀。二十年前,西凉陈氏满门被斩一案,其中另有隐情。薛丁山从天山璇玑道人处,带回了先帝密旨、璇玑绝笔,以及璇玑道人二十年心血写就的证词,足以证明陈氏一案,乃是奸人构陷,冤屈滔天!”
张守昌终于按捺不住,出班冷笑道:“程将军,你这话好没道理。陈氏一案,是先帝御笔亲批,三法司会审定案,证据确凿,铁案如山。你今日说什么‘另有隐情’,莫非是指先帝断案不明?还是说,三法司的官员都是糊涂虫?”
程咬金怒目而视:“张丞相,老夫还没说完,你急什么?莫非是做贼心虚?”
“你——”张守昌脸色铁青。
太宗抬手制止二人争执,沉声道:“宣薛丁山觐见。”
片刻之后,薛丁山身着素服,昂首步入太极殿,跪在丹墀之下,三叩九拜,声如洪钟:“臣,薛仁贵之子薛丁山,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宗打量着他,目光复杂:“平身。程爱卿说你带来了先帝密旨?呈上来。”
薛丁山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卷轴,双手高举过头顶。太监接过,呈到御案之上。
太宗展开密旨,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脸色骤变。他的手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住“陈氏之嘴,全心捏造”那行字,以及下方“贞观十五年七月初三”的日期,还有那方鲜红的御玺。
“这……这当真是先帝御笔?”太宗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守昌上前一步,急声道:“陛下,此物来历不明,不可轻信!薛丁山不过一边将之子,安知他不是伪造密旨,意图混淆圣听?”
程咬金冷笑一声:“张丞相好大的胆子!先帝御玺,天下独一份,谁敢伪造?你若不信,大可以让翰林院、内侍省共同鉴定,看看这玺印是真是假!”
太宗没有理会二人争执,又拿起璇玑绝笔,细细读完,脸色更加阴沉。最后,他展开那卷厚厚的绢帛——璇玑道人二十年心血写就的证词,一页一页地翻阅。
朝堂上鸦雀无声,群臣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太宗读着读着,眼眶渐渐泛红,双手开始颤抖。当他读到璇玑道人记述陈氏满门被斩那一日的情景——“陈家七十三口,老幼妇孺,无一幸免。最小的孙儿,年方三岁,被刽子手一刀两段,其母扑尸痛哭,当场撞柱而亡”——他的手猛地一抖,绢帛落在地上。
“够了。”太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却藏着雷霆之怒。
“传翰林院学士、内侍省总管,即刻鉴定此密旨玺印真伪。”太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传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主官,即刻入宫议事。退朝!”
张守昌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强自镇定,随着百官缓缓退出太极殿。
程咬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张丞相,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二十年前的血债,该还了。”
张守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袖中的手却在不住颤抖。
铁证如山
三日后,翰林院与内侍省联合鉴定结果出炉:先帝密旨上的御玺,确为真迹,绝非伪造。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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