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城外鏖战三十日 僵局难破现转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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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灯笼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程咬金眯起眼睛,看着那盏灯笼落在突厥人的阵前,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个陶罐堆里。
然后——
天地之间,忽然亮如白昼。
火苗从那些陶罐里窜出来,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刺目的蓝白色,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火龙阵的龙头先亮了,然后是龙身,最后是龙尾。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条火龙都燃烧起来,烈焰冲天,热浪扑面而来,连城墙上的冰层都被烤得滋滋作响。
“娘的,”程咬金骂了一声,“这么大场面?”
投石车开始动了。
十几辆投石车同时发射,上百个陶罐被抛上天空,划出弧线,朝西凉城砸过来。陶罐在飞行中就开始冒烟,有的还没落地就炸开了,火油四溅,像一朵朵盛开的火焰之花。
“隐蔽!”程咬金大吼。
士兵们蹲在垛口后面,听着陶罐砸在城墙上的声音。有的陶罐砸在冰层上,碎成几片,火油溅得到处都是,立刻燃烧起来。可冰层够厚,火烧了一会儿,只融化了一小层,就被低温冻住了,变成了黑色的冰疙瘩。
有的陶罐飞过了城墙,落进了城内。火油洒在街道上、房屋上,瞬间燃起大火。城下的百姓早就准备好了沙土,一见火起,立刻冲上去扑盖。沙土压上去,火苗挣扎了几下,灭了。
程咬金探头看了一眼城内的火势,松了口气。
“沙土管用!”他喊,“告诉
可突厥人的投石车一轮接一轮,陶罐像下雨一样砸过来。城头上到处都是火,冰层被烤化了一层又冻上一层,反复之间,冰层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像麻子的脸。
程咬金躲在一个垛口后面,被热浪烤得口干舌燥。他看了一眼城外的火龙阵,那阵势还在燃烧,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心里想,“冰层再厚,也经不住这么烤。等天亮了,太阳一晒,冰层化了,下一轮火攻怎么办?”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见拓跋雄在另一边喊:“老人家!你看城外!”
程咬金探出头,往城外看去——
火龙阵的火势开始变小了。那些陶罐里的火油,烧了将近一个时辰,快烧光了。投石车的发射频率也慢了下来,显然陶罐也不多了。
可程咬金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他看见,璇玑又举起了那盏蓝色灯笼。
这一次,灯笼划出的弧线,不是落在阵前,而是落在了——
城墙根儿。
程咬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盏灯笼落地的位置,就在城墙的正下方,护城河的边上。灯笼摔碎了,里面的蓝色火苗窜出来,点燃了周围几个大陶罐。那些陶罐比之前的大了三倍不止,罐口封着厚厚的蜡,罐身上涂着红色的标记。
“不好!”程咬金大叫,“那是大家伙!”
话音未落,那几个大陶罐同时炸开了。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城墙都在颤抖,程咬金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火油四溅,粘稠的黑液体像雨点一样洒在城墙根儿,立刻燃烧起来。火苗顺着城墙往上窜,冰层被烧得滋滋作响,大片大片地融化,水蒸气弥漫开来,白雾笼罩了整个城头。
程咬金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城墙根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油渗进了砖缝里,烧得砖块都红了。冰层融化后的水淌下去,不但没有灭火,反而让火油浮在水面上四处流淌,火势越来越大。
“沙土!快往城墙根儿倒沙土!”他扯着嗓子喊。
城下的百姓扛着沙袋往城墙根儿跑,可火势太大,根本靠不近。热浪把人的眉毛胡子都烤焦了,好几个百姓冲上去,被热浪推回来,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程咬金急得直跺脚。
“用水!用水泼出一条路来!”
水桶泼出去的水,还没落到地上就变成了蒸汽。可几十桶水同时泼出去,水雾弥漫,总算把温度降下来一点。百姓们趁着这个空当,冲上去把沙袋扔进火里,然后转身就跑。
一袋,两袋,十袋,五十袋……
沙土慢慢覆盖了火油,火势开始减弱。
可程咬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璇玑手里还有多少那种大陶罐,谁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轮,城墙根儿的冰层全化了,砖墙暴露出来,火油渗进去,烧塌了城墙——
西凉城就完了。
就在这时,突厥人的本阵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是撤退的号角。
投石车停了。陶罐不扔了。火龙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余烬在黑暗中闪烁。
程咬金愣住了。
他看着城外,看着突厥人的士兵开始收拾投石车,看着那些黑袍人把铁锅盖上,看着骑兵掉头回营——
退了?
就这么退了?
他趴在垛口上,死死盯着突厥人的营地,生怕这是诈退。可等了半天,营地里确实安静下来了,连巡逻的士兵都比平时少了一半。
拓跋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头发烧焦了一撮,狼狈不堪。
“老人家,他们……他们怎么退了?”
程咬金摇摇头,眉头紧皱。
“不对劲。”他说,“他们占了上风,为什么要退?”
他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他们的火油烧光了!”
拓跋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他们准备了三天,就攒了这么多火油。今晚全砸出来了,没了!”
程咬金点点头,可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
“今晚是退了,可明天呢?后天呢?他们要是再去弄火油来,咱们还能撑几回?”
拓跋雄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咬金转过身,看着城头上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有的人靠在垛口上就睡着了,有的人被烟熏得还在咳嗽,有的人在包扎被火烧伤的伤口。城头上的冰层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渣。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轮流值守,抓紧时间修补城墙。能修多少修多少。”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城头上,靠着垛口,闭上了眼睛。
可他没有睡着。
他摸着怀里的玉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对策。
冰墙的法子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璇玑不是傻子,下次再来,肯定会先想办法化冰。怎么化?用热水浇?用火烧?还是别的什么法子?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是徐茂公那牛鼻子在就好了,”他嘀咕了一声,“这种事他最拿手。”
可徐茂公不在。李鸾英也不在。就他一个人,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守着一座快被打烂的城。
他睁开眼,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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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西凉城进入了漫长的消耗战。
突厥人每天都会攻城,可每次都用不同的法子。有时候用投石车砸,有时候用石油烟熏,有时候架云梯强攻,有时候夜里偷袭。程咬金见招拆招,今天在城头上架起铁锅烧开水往下浇,明天在城墙根儿埋下铁蒺藜绊马腿,后天夜里派人出城摸哨抓舌头。
两个人就像两个棋手,在棋盘上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步。
可程咬金知道,这么耗下去,输的一定是他。
突厥人有三万人,死了几百个还能补充。西凉城满打满算只有五千兵,死一个少一个。粮草也在一天天减少,程咬金把每天的供应减到了两吨,每顿只有一碗稀粥和一个杂面馒头。士兵们饿得眼发花,可站在城头上的时候,还是咬着牙拉弓射箭。
拓跋雄统计了一下伤亡,脸色铁青地来找程咬金。
“老人家,咱们已经死了八百多人,伤了一千多。能打仗的,满打满算不到三千。”
程咬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千人,守四面城墙,一面才七百多。突厥人要是四面同时进攻……”
他没说下去,拓跋雄也没接话。
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第二十天的时候,援军的消息还没来,粮草先见了底。
程咬金站在粮仓里,看着空荡荡的米缸面缸,沉默了很久。
“把战马杀了吧。”他说。
拓跋雄猛地抬起头:“杀战马?那要是突围怎么办?”
“突围?”程咬金苦笑,“你看看城外的突厥人,围得铁桶似的,往哪儿突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拓跋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
那天晚上,西凉城的士兵们吃上了肉。虽然每人只分了一小块,可对于饿了快一个月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程咬金没吃。他把自己的那份塞给了一个受伤的士兵,自己啃着杂面馒头,坐在城头上看着外面的突厥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听见喝酒划拳的声音。
“吃得挺好,”他嘀咕了一声,“等老子把你们打跑了,非得把你们的粮仓搬空不可。”
第二十五天的夜里,程咬金巡城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
城墙东南角的一个垛口后面,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不大,火苗也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它偏偏就放在垛口的最外侧,朝着城外的方向。
程咬金蹲下来,盯着那盏油灯看了半天。
“这是谁放的?”他问身边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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