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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璇玑献计火龙攻 唐军以冰墙相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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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的夜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护城河边的惨叫声渐渐稀疏,火龙的后队终于扛不住城头上的箭雨,丢下几百具尸体,潮水般退了下去。程咬金站在城头,看着那些远去的火把,把板斧往垛口上一架,哈哈大笑。

“跑什么?再来啊!老子还没过瘾呢!”

城头上的西凉士兵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飘到退去的突厥人耳朵里,不知有多少人要气得吐血。

拓跋雄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还有余悸。

“老人家,突厥人退了。”

程咬金瞥了他一眼:“当然退了。又不是傻子,送死还送个没完?”他顿了顿,收起笑容,“不过,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大阵仗,还在后头。”

拓跋雄的表情又凝重起来。

程咬金拍拍他的肩膀:“别绷着个脸。该吃吃,该睡睡。养足精神,明天还得接着打。”

他说完,把板斧往背上一挂,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头,找了个墙角,把画轴往怀里一揣,靠着墙就睡。鼾声还没等身子坐稳,就响了起来,跟打雷似的。

拓跋雄站在城头,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板斧,鼾声震天,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士兵说,“轮流值守,其余人抓紧休息。明天……明天怕是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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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程咬金就被一阵号角声吵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板斧已经在手里。四周看了看,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城头上的士兵都紧张地往城外张望。

他几步窜上城头,往外一看——

突厥人的营地,变了。

昨晚那些散乱的帐篷,一夜之间被重新排列过,整整齐齐,按着兵法上的布局,前后呼应,左右相顾。营门大开,一队一队的骑兵正往外开拔,在城外的平原上列阵。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箭手压阵。

三万人摆开的阵势,一眼望不到头。

程咬金的瞳孔缩了一下。

“换人了。”他低声说。

拓跋雄站在他身边,不解地问:“什么换人了?”

程咬金指着城外那个整齐的军阵。

“昨晚那个领头的是个莽夫,只知道蛮干。今天这个,是个懂兵法的。”他眯起眼睛,“突厥人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

话音刚落,对面的军阵忽然分开,一匹白马从阵中走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突厥人的打扮,穿的是汉人的长衫,头上束着发髻,远远看去,像个教书先生。

那人策马走到弓箭射程之外,勒住马,朝城头拱了拱手。

“城上的将军,在下璇玑,有话相商。”

声音清朗,顺着晨风飘上来,字字清晰。

程咬金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璇玑?”他嘀咕了一声,“什么破名字。”

拓跋雄凑过来,低声道:“老人家,这人我听说过。是西域来的一个方士,擅长奇门遁甲、机关术数。听说阿史那达干花重金请他来,就是为了破西凉城。”

程咬金“哼”了一声:“奇门遁甲?老子还如来神掌呢。”

他直起身,朝城下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工夫跟你磨牙!”

城下的璇玑也不恼,微微一笑,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将军好大的火气。在下只是来传一句话——阿史那达干大人说了,若是西凉城肯开城投降,城中百姓皆可活命。若是不降,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程咬金哈哈大笑:“你让他自己来跟老子说!派个小白脸来传话,算什么东西?”

璇玑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将军既然执意不降,那在下只好献丑了。”他勒转马头,回了本阵。

程咬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越是这种人,越难对付。

“传令下去,”他对拓跋雄说,“让所有人打起精神。今天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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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突厥人动了。

可动的不是步兵,不是骑兵,而是一辆一辆的——投石车。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

那些投石车跟他见过的都不一样。普通的投石车,用的是配重原理,需要几十个人拉拽。可这些投石车,体积小,结构精巧,每辆车只有四个人操作,却能把石弹抛得又高又远。

“这是什么玩意儿?”程咬金骂了一声。

第一轮石弹飞过来的时候,城头上的士兵都慌了。石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都在抖。有一枚石弹正好砸中一个垛口,碎砖飞溅,两个士兵当场被砸得血肉模糊。

程咬金一把揪住拓跋雄的衣领:“你们的投石车呢?”

拓跋雄脸色发白:“有……有是有,可射程不如他们远!”

“射程不如就拉倒?老子教你——把投石车推到城墙根儿,用城墙做掩护,抛高射!砸他们的投石车!”

拓跋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城内的投石车开始还击。虽然射程不如对方,可胜在位置高,从上往下抛,石弹的威力反而更大。几轮过后,有两辆突厥人的投石车被砸中,散了架。

可突厥人的投石车太多了。十几辆车轮番抛射,城墙上被打得坑坑洼洼,碎砖乱飞。程咬金躲在一个垛口后面,被飞溅的碎石打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娘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探出头,想看看突厥人的阵型,却看见了一幕让他心里一沉的景象——

突厥人的步兵,开始往前推了。不是攻城,而是推着一辆一辆的木车,往护城河边运沙袋。

“他们要填河!”拓跋雄喊道。

程咬金当然知道。护城河一旦被填平,突厥人就可以直接冲到城墙根儿下,架云梯攻城。

“放箭!放箭!”他大吼。

箭如雨下,可突厥人的木车顶上铺着湿牛皮,箭射上去,根本穿不透。步兵躲在车后面,一袋一袋地往河里扔沙袋,护城河的水面,一点一点地在下降。

程咬金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候,突厥人的本阵里,忽然升起一道浓烟。

不是做饭的炊烟,是——黑烟。浓烈的、翻滚的黑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地上窜起来,直冲天际。

程咬金愣住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火攻,见过烟攻,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烟。那烟黑得像墨汁,浓得像实质,被风一吹,铺天盖地地朝城墙涌过来。

“捂住口鼻!”他大吼。

可已经来不及了。黑烟涌上城头,呛得人睁不开眼,喉咙里像被刀割一样。士兵们开始咳嗽,呕吐,有的人直接倒地,捂着喉咙翻滚。

程咬金也呛得眼泪直流。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往城外看——

黑烟的来源,是突厥人阵前的一排大铁锅。锅里烧着什么东西,冒着浓烈的黑烟。锅旁边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拿着长柄勺,不停地往锅里添加什么东西。

“石油!”拓跋雄咳着说,“他们在烧石油!”

程咬金不知道石油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再这么下去,城头上的人全得被熏死。

“下城!都下城!”他扯着嗓子喊。

士兵们跌跌撞撞地往城下跑,有的人跑着跑着就栽倒了,被人拖下去。城头上一片混乱。

程咬金最后一个下城。他站在城墙根儿,抬头看着城头上翻滚的黑烟,心里沉到了谷底。

这仗,没法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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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的进攻,持续了整整一天。

白天用投石车砸城墙,用石油烟熏城头。到了晚上,又派人往护城河里填沙袋。程咬金几次想组织人出城反击,可每次刚一露头,就被投石车和弓箭手压回来。

三天下来,西凉城的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三分之一。城头上的士兵被石油烟熏得头晕眼花,战斗力大减。投石车也被砸坏了好几辆,剩下的几辆,石头都快打光了。

第四天夜里,程咬金坐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发呆。

拓跋雄和拓跋英坐在对面,谁也没说话。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粮草还能撑多久?”程咬金问。

拓跋雄苦笑:“按现在的吃法,最多二十天。”

“二十天……”程咬金的手指敲着桌面,“援军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三个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士兵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将军,城外来了一人,说是……说是守护神的使者。”

程咬金一愣:“什么使者?老子不就是吗?”

士兵摇头:“不是……是一个女子。她说她叫璇玑,是来救西凉的。”

程咬金“腾”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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