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璇玑献计火龙攻 唐军以冰墙相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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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那不是突厥人的军师吗？

他抓起板斧，大步走出议事厅。拓跋雄和拓跋英紧跟在后。

一行人来到城头，往下看去——

月光下，一个女子站在护城河边。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晕照着她的脸，眉眼如画，气质出尘。

可程咬金看清她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

和李鸾英，有七分相似。

“你是什么人？”程咬金沉声问。

女子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说不出的诡异。

“我叫璇玑。李鸾英的师妹。”

程咬金的手，猛地握紧了板斧。

“你放屁！鸾英说过，她没有师妹！”

璇玑的笑容不变，可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她没有师妹？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桃花谷的诅咒，是她师父从谁手里抢来的？”

程咬金愣住了。

璇玑继续说，声音轻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百年前，守护神带走了圣物，也带走了本该属于我祖师爷的东西。三百年后，她挑了个弟子，以为能替她了结因果。可她不知道，因果这东西，不是那么好了的。”

她举起手里的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忽然变成了蓝色。

“程咬金，我不想为难你。你把玉牌和画像交给我，我就帮你解了西凉之围。否则——”

她往身后一指。

突厥人的营地里，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火把的排列，不是随意的，而是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一条龙。龙头朝着西凉城，龙尾蜿蜒在平原上。

“三天之后，我会用火龙阵，把西凉城烧成灰烬。”

程咬金看着那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守不住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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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咬金召集了城中所有的将领和工匠。

“火龙阵，”他指着桌上的一张草图，“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老工匠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老人家，老夫……老夫年轻时曾在西域见过一次。那是用石油和硫磺制成的火油，装在陶罐里，用投石车抛射。火油见火即燃，遇水不灭，沾到身上，皮肉都会被烧穿。”

程咬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遇水不灭？”

老工匠点头：“水浇上去，火油会浮在水面上继续烧。除非用沙土覆盖，隔绝空气。”

程咬金想了想：“那就准备沙土。”

老工匠苦笑：“老人家，沙土能灭一处两处，可若是千百个陶罐同时抛射过来，整座城都会变成火海。到时候，连沙土都会被烧成琉璃。”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咬金看着桌上的草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你说……火油遇水不灭，可若是用水墙挡呢？”

老工匠一愣：“水墙？什么水墙？”

程咬金站起身，走到墙边，指着西凉城的地势。

“你们这城，建在什么地方？北边是什么？”

拓跋雄答道：“北边是祁连山，山上常年积雪。”

程咬金的嘴角翘起来。

“积雪融化，就是水。水从北边流下来，进了城里的水渠。水渠通往城墙上的排水口。对不对？”

拓跋雄点头。

程咬金转向那个老工匠：“若是我们在城墙上凿开排水口，把水引出来，泼在城墙外壁上。现在是什么季节？”

老工匠愣了一下：“现在是……十月。北边已经入冬了。”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上。

“入冬了，夜里就会结冰！”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程咬金指着城外，声音洪亮。

“他们在城外摆火龙阵，老子就在城墙上筑冰墙！他们的火油再厉害，能把冰烧化吗？就算烧化了，水还是水，火油浮在水面上，烧的是水面，烧不到城墙！”

拓跋雄激动得站起来：“老人家，这法子行得通！”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行得通就赶紧去干！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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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两夜，西凉城的百姓和士兵一起动手，在城墙上凿开所有的排水口，把城里的水渠改道，将水引上城头。

水从城头的排水口流出来，顺着城墙外壁往下淌。十月的西凉，夜里已经零下十几度，水刚流出来，就开始结冰。

第一天夜里，城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第二天夜里，冰壳变成了冰甲。

到了第三天夜里，整面城墙都被厚厚的冰层包裹住了，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座水晶铸成的堡垒。

程咬金站在城头，摸着那层冰，满意地点了点头。

冰层足足有一尺厚，坚硬得像石头。他举起板斧，用力劈了一斧子——

冰屑飞溅，可冰层纹丝不动。

“好！”他大笑，“让他们来！让他们来烧！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火烧得旺，还是老子的冰墙厚！”

拓跋雄站在他身边，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老人家，您这脑子，不去当军师可惜了。”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放屁！老子是将军！将军懂不懂？拿着斧头冲在最前头的那种！军师那种动嘴皮子的活儿，老子才不干！”

拓跋雄揉着后脑勺，嘿嘿笑。

程咬金转过身，望着城外的突厥营地。

营地里，那条火龙已经摆好了。无数个陶罐排列在地上，罐口封着蜡，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火油。投石车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对准了西凉城。

而那个叫璇玑的女子，正站在火龙阵的中央，白衣飘飘，手里提着一盏蓝色的灯笼。

程咬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李鸾英。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年纪，可一个为了救人，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另一个，却站在敌人的阵营里，要烧死一座城。

“丫头啊丫头，”他轻声说，摸着怀里的玉牌，“你这个师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玉牌还是温的，像是还带着她的体温。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把玉牌塞回怀里，握紧了板斧。

“传令下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所有人上城头。带上沙土，带上水桶。今夜，咱们跟这条火龙，好好斗一斗。”

城头上，士兵们各就各位。弓弩手在垛口后面蹲好，箭壶里插满了箭。投石手推着仅剩的几辆投石车，对准了城外。百姓们提着水桶、背着沙袋，在城墙根儿下等着。

所有人都看着城外那条火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

决绝。

这是他们的城。他们的家。他们的守护神用命换来的一切。

他们不会让它被烧掉。

远处的突厥营地里，忽然响起一声号角。

璇玑举起了手里的蓝色灯笼。

火龙，要动了。

这正是：

璇玑布下火龙阵，老将筑起水晶城。

冰火交锋在今夜，胜负谁料鬼神惊。

莫道寒冬无用处，祁连冰雪化甲兵。

若问此计从何出，程家斧头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