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鸾英舍身解诅咒 临终托付护西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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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了一地。

程咬金抬起头，看着他们。

月光下，那些脸上，有泪。

他忽然想起李鸾英说过的话——

“神鸟护佑众生，花开一季，落了还能再开。”

可人死了，还能再开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得替这丫头，护着她想护的人。

他轻轻放下李鸾英，站起来。

望着那些跪着的人，哑声开口。

“都起来吧。”

没有人动。

程咬金又说了一遍。

“都起来！她拿命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跪着！”

人群慢慢站起来。

那个白发老人走过来，看着李鸾英的遗体，老泪纵横。

“恩人，她……她叫什么？”

程咬金沉默了一会儿。

“李鸾英。”

老人点点头，颤巍巍地转身，朝村民说了几句什么。那些村民纷纷散去，不一会儿，抬来一副担架，把李鸾英轻轻放上去。

程咬金拦住他们。

“你们要干什么？”

老人说：“恩人救了我们，我们要把她葬在守护神旁边。她是神选中的使者，该受香火。”

程咬金想了想，松开手。

他看着那些人把李鸾英抬走，抬到那座石像旁边，开始挖土。

月亮很亮，照在那片土地上，照在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姑娘身上。

程咬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老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玉牌。

“恩人，这是守护神留下的信物。当年西凉国破，守护神托梦给我们的祖先，说三百年后，会有一个女子来救我们。她让我们把这块玉牌，交给救我们的人。”

程咬金接过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行字——

“护西凉者，得此玉。见玉如见神。”

程咬金把玉牌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老人喊他：“恩人去哪儿？”

程咬金头也不回。

“去西凉。替她，守着她想守的人。”

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那柄板斧上。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可他没有停。

一直走，一直走，走进那片茫茫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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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西凉城外。

程咬金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城。

城不大，可炊烟袅袅，人声喧哗，是个活着的城。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又摸了摸那柄板斧。

“丫头，”他轻声说，“老子到了。替你，看着。”

他大步往城里走。

进城的时候，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士，正好从城里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

老道士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程咬金也停住，回头看他。

老道士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玉牌上。

“施主，”老道士开口，声音沙哑，“这玉牌，从何而来？”

程咬金盯着他。

“你谁啊？”

老道士苦笑了一下。

“贫道……是李鸾英的师父。”

程咬金愣住了。

他盯着那老道士，盯了半天，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递过去。

“她……让我带给你的。”

老道士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

他抬起头，望着程咬金。

“她……她人呢？”

程咬金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

老道士的手，抖了一下。

程咬金继续说：“她救了三百年前西凉国的后裔，用自己的命。”

老道士闭上眼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风从城门口吹过，卷起一片尘土。

老道士睁开眼，把玉牌递还给程咬金。

“施主，这东西，你留着。”

程咬金一愣。

老道士说：“她既然把玉牌给你，就是信得过你。往后，西凉的事，你就多费心吧。”

程咬金想说什么，老道士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回头。

“施主，贫道问你一件事。”

程咬金看着他。

老道士问：“她死的时候，可有什么话？”

程咬金想了想。

“她说……帮她保护西凉。帮她师父。帮那些百姓。”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

“那丫头，从小就不听话。长大了，还是不听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风沙里。

程咬金站在城门口，握着那块玉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西凉城。

身后，风沙漫漫。

身前，是一座城，和城里等着他去护的人。

这正是：

三百年咒一朝解，鸾英舍身化劫波。

临终托付千斤重，老将孤身入西凉。

神鸟已随清风去，玉牌犹在手中藏。

从此边城多一人，替她守护这片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