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阵前认亲泪满面 旧怨难解刀兵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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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梨花三人回到唐营时,天色将明。
薛丁山一夜未眠,立在辕门外等候。见三人归来,连忙迎上前去,目光先落在樊梨花脸上,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元帅。”樊梨花翻身下马,将何仙姑扶下马背,“师姐无恙。”
薛丁山点头,又看向鬼谷璇玑,见他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不由一怔:“先生,你……”
鬼谷璇玑摇了摇头,哑声道:“元帅,小生无事。”
薛丁山心中疑惑,却未多问,只道:“先回帐中歇息。”
四人入帐,何仙姑被送去后营安置。樊梨花将落星坡上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取出那枚玉簪,又将杨凡所言陈敬之旧事一一告知。
薛丁山听罢,沉默良久,忽然看向鬼谷璇玑,目光复杂。
“先生,”他缓缓开口,“令尊陈敬之……可是字文远?”
鬼谷璇玑一怔:“元帅如何知晓?”
薛丁山面色微变,站起身,走到鬼谷璇玑面前,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看了半晌,忽然双膝跪倒,郑重行礼。
“叔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鬼谷璇玑大惊失色,连忙去扶:“元帅这是作甚?折煞小生了!”
薛丁山不肯起身,眼眶泛红:“叔父有所不知,家父薛仁贵,当年与令尊陈敬之交情莫逆。家父生前常对小侄说起,他年轻时从军,曾得一位陈姓书吏指点兵法,受益匪浅。那位陈姓书吏,便是令尊陈敬之。家父说,令尊虽为书吏,却胸藏韬略,见识不凡,若非遭逢不测,必成大器。”
鬼谷璇玑怔住了。
薛丁山续道:“家父还说,当年令尊入狱前,曾托人带信给他,嘱托他照拂妻儿。可惜家父彼时远在辽东征战,待得胜归来,令尊已然遇害,家眷也不知所踪。家父为此事愧疚多年,常对小侄说:‘陈兄待我以诚,我却未能护他妻儿,此恨难平。’后来家父在街头遇见流落的小先生,见先生眉目间有几分故人之影,便收留下来。只是先生那时年幼,不记得家父与令尊的旧谊,家父也不愿提及旧事让先生伤怀,便从未说起。”
鬼谷璇玑听罢,身子晃了晃,扶住案几,良久无言。
薛丁山仍跪在地上,抬头看他,目中含泪:“叔父,家父临终前,还叮嘱小侄,有朝一日若寻到陈氏后人,定要代他谢罪。家父说,当年若他能早归几日,或可救下令尊性命。此恨绵绵,望陈氏后人勿怪。”
鬼谷璇玑俯身将薛丁山扶起,声音发颤:“元帅……不,丁山贤侄,快快请起。老将军收留之恩,小生没齿难忘,何来谢罪之说?”
薛丁山起身,握住鬼谷璇玑的手,两人相视,皆是泪流满面。
樊梨花在一旁看着,也是鼻头一酸,轻声道:“原来先生与元帅竟有这般渊源,当真是一段佳话。”
鬼谷璇玑拭去眼泪,叹道:“小生自幼孤苦,只知家父早亡,幸得薛老将军收留,却不知其中竟有这许多曲折。今日方知,原来家父与老将军是故交,原来小生这条命,竟是两代人的恩情堆起来的。”
薛丁山道:“叔父言重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薛家至亲,但凡有事,小侄万死不辞。”
鬼谷璇玑摇头,正色道:“丁山,你有此心,我便知足了。只是眼下两军对垒,胜负未分,你我虽有私谊,却不可因此误了军国大事。该怎言,便怎样,莫要因我之故,坏了规矩。”
薛丁山一怔,随即肃然起敬:“叔父深明大义,小侄佩服。”
三人正说话间,忽听帐外马蹄声急,一名军士飞奔入内:“启禀元帅,西凉军已在十里外列阵,杨凡亲率大军,直逼玉门关而来!”
薛丁山眸光一凝,沉声道:“再探!”
军士应诺而去。
薛丁山看向樊梨花,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樊梨花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薛丁山点头,取出令箭,连声传令:“命罗章率左军,秦英率右军,程千忠率后军,随本帅出关迎敌!”
众将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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