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兄弟反目因皇命 璇玑家破遁西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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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卒走后，帐中陷入长久的沉寂。
鬼谷璇玑怔怔立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樊梨花，声音发涩：“樊将军，你方才说……当年在杨家，听见家父与杨广盛密谈？”
樊梨花点头：“千真万确。”
鬼谷璇玑身子晃了晃，扶住身旁的案几才勉强站稳。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目中已是一片决然。
“樊将军，薛元帅，小生有一事相求。”
薛丁山道：“先生请讲。”
鬼谷璇玑道：“三日后落星坡之约，请容小生同往。”
薛丁山皱眉：“先生，那杨凡诡计多端，你此去……”
鬼谷璇玑摇头，苦笑道：“元帅有所不知，小生自幼孤苦，不知父母来历。只知家父陈敬之，在贞观年间曾任随军书吏，后因故早亡。家父死后，小生流落街头，幸得薛仁贵老将军收留，才得以活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多年来，小生一直想查明家父死因，却苦无线索。今日听樊将军一说，才知家父竟与杨广盛有旧，且似有隐情。小生若不弄清真相，枉为人子。”
樊梨花与薛丁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色。
薛丁山沉吟片刻，道：“先生心意，我等理解。只是那杨凡指名要见梨花，你若同去，只怕……”
鬼谷璇玑道：“小生可暗中相随，不露行迹。若杨凡果有歹意，小生或可相助一臂之力。”
樊梨花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先生精通易容之术，届时扮作我的亲兵，料也无妨。”
鬼谷璇玑拱手一礼：“多谢樊将军。”
此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翌日清晨，薛丁山召集众将，商议决战之事。诸将各抒己见，气氛热烈。唯独樊梨花心神不宁，时不时望向帐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薛丁山看在眼里，却未点破。
午后，一名军士来报：“启禀元帅，营外有一老者求见，说是从西凉来，有要事面呈樊将军。”
樊梨花心头一跳：“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被领进帐中。樊梨花一见此人，瞳孔微缩——正是昨夜来过的那个老卒，只是今日换了一身平民装束。
老卒向樊梨花行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上：“樊将军，这是我家公子给您的信。”
樊梨花接过信，拆开细看。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几分熟悉——
“梨花妹妹如晤：
落星坡之约，望妹妹如期而至。届时愚兄不但送还何仙姑，另有令师骊山老母的一件旧物相赠。此物关乎令师一生清誉，妹妹见了便知。
另有一事相告：令师骊山老母，已于三日前被天机子困于西凉翠云山。若妹妹肯来，愚兄愿助一臂之力，救令师脱困。若妹妹不来……愚兄也无话可说，只是令师安危，愚兄便无能为力了。
愚兄杨凡顿首”
樊梨花看完信，面色骤变。她猛然抬头，盯着那老卒：“我师父被困翠云山？此事当真？”
老卒道：“千真万确。我家公子得知此事，心急如焚，却因身份所限，不便出手相救。公子说，只有樊将军亲自前去，以骊山老母嫡传弟子的身份，才能与天机子周旋。”
樊梨花握紧信纸，指尖微微发颤。
薛丁山见状，接过信看了一遍，也是面色凝重：“天机子？此人是谁？”
樊梨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天机子是我师父的师兄，也是我师伯。两人同出一门，却因当年一桩旧事反目成仇。天机子恨我师父入骨，曾发誓要让她身败名裂。若我师父真落入他手中……”
她说不下去了。
薛丁山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梨花，莫急。此事必有转圜余地。”
樊梨花摇头，声音发涩：“元帅，我必须去。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坐视不管。”
薛丁山道：“我陪你去！”
“不可。”樊梨花抬眸看他，“杨凡信中说得很清楚，要我去。你若同去，只怕节外生枝。”
薛丁山急道：“可是……”
樊梨花打断他：“元帅放心。杨凡若想害我，当年在沙漠中便不必相救。他既然肯告知我师父的消息，说明他对我……至少还有几分旧情。”
薛丁山默然。
老卒见状，躬身道：“樊将军，公子还有一句话让老奴转告——他说，当年之事，他亏欠将军良多。此次相邀，只想略作弥补。他让将军放心，落星坡上，绝无埋伏。”
樊梨花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杨凡，三日前夜，我一定到。”
老卒应诺，转身离去。
帐中重归寂静。
薛丁山看着樊梨花，欲言又止。樊梨花却忽然笑了，轻声道：“元帅，你信我吗？”
薛丁山一怔，随即道：“自然是信的。”
樊梨花道：“那便不要拦我。我去去就回。”
薛丁山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入夜。
玉门关外，落星坡。
此处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遍地沙砾，寸草不生。坡顶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历经风沙侵蚀，早已千疮百孔。
樊梨花独自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名亲兵——正是鬼谷璇玑所扮。
她勒住战马，环顾四周。月光下，戈壁滩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沙尘。
“杨凡。”她高声唤道，“我来了。”
话音未落，青石后转出一人。那人身着青衫，面如冠玉，正是杨凡。
他看见樊梨花，目光微动，随即拱手一礼：“梨花妹妹，别来无恙。”
樊梨花翻身下马，淡淡道：“杨凡，我师姐呢？”
杨凡微微一笑，拍了拍手。青石后又转出两人，扶着何仙姑走了出来。何仙姑面色疲惫，但神智清醒，见到樊梨花，连忙唤道：“梨花！”
樊梨花松了口气，上前扶住何仙姑：“师姐，你没事吧？”
何仙姑摇头，低声道：“我没事。杨凡并未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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